這天夜裡華意南沒睡著。
年齡大了,感覺心裡就不能壓事兒。一有什麼事,夜裡就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光想著妍妍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帶著半歲的和月獨自坐火車回來,華意南這心啊。
都不知道該擔心誰,更擔心誰了。
第二天,直接請假了沒去上班。
早上,愛香吃完早飯,正和齊白陽說著妍妍今天到,晚上早點回來叫上家人一起去吃頓好的,就聽見大門被敲響。
「大哥?這麼早你怎麼來了。吃早飯了嗎?」齊白陽打開門,有些驚訝。
「在家吃了過來的,妍妍不是上午到嗎,我過來和你們一起去接她。」華意南看了看餐桌上,一包開封沒吃完,用橡皮筋扎著的鈣奶餅乾,兩瓶喝空空的樂百氏乳酸奶。
一看就是沒開火的簡單快捷版早飯。
「大哥。」愛香在衛生間收拾儀容儀表,聽見聲音走了出來。
齊白陽和愛香今年分別滿了四十七歲、四十四歲。工作上心,別的事不太操心,雖然已經進入中年,人依舊顯得比較年輕。
主要對照組,四十二歲看著比五十二歲還顯得「穩重」的山木。
「早上再煮個雞蛋、切個蘋果,吃飽一點,上班更有精神。」乳酸奶就是飲料,偶爾喝喝得了:「你同學上次寄的新疆奶粉,我喝著覺得挺好,奶味很濃,也是甜的。」
早上吃餅乾喝飲料,不健康。
「大哥你要喜歡,我讓我同學再寄點過來。」愛香笑呵呵的說道:「就我和白陽在家,都不愛麻煩。等小茂妍妍她們放暑假回來了,家裡伙食肯定就蹭蹭上來了。」
兄妹倆說話的時候齊白陽把公文包又放了回去,對愛香說:「我和大哥去火車站接妍妍,你幫我請半天假,我下午再去上班。」
大哥都來了,總不能讓人一個人去接孩子,他們當爸媽的反而穩著不動。
愛香點點頭,也行。
結果等她哥說和月也跟著回來了。
愛香和齊白陽聰明的大腦反應了一會才理解了。
咬著牙:「這孩子,膽太大了!」
兩人都請假了。
妍妍抱著和月,身邊跟著熟悉的乘務人員幫她拉兩個箱子一個大包,亦步亦趨的跟著一起下車。
火車站台人多的不得了。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被碰一下撞一下都是常事。
區別就是故意的會丟東西,不是故意的會被撞的一個趔趄,被吸引注意之後還是容易丟東西。
不過,只要不是把人也丟了,就算不得大事。
妍妍緊緊跟在乘務邊上,把和月牢牢抱在胸前。
「齊麥妍!」熟悉的嗓音,喊的卻是她的全名,妍妍尋聲看過去。
她媽、她爸,還有大舅。
放心了和心懸起來了竟然同時發生。
火車站人多,到外面再說。
感謝乘務。
齊白陽接過兩個大大的旅行箱,一個大旅行包、華意南接過小嬰兒和月、愛香牽著妍妍,三個大人帶著小孩往外走。
等走到火車站前的大廣場,愛香才忍不住拍了妍妍兩下:「你這孩子!膽子這麼大,你帶過小嬰兒嗎,你就敢帶著和月自己回來!」
愛香也沒收著力,都是能獨自在外面讀大學的人了,還這麼沒譜。
拍的妍妍背都挺的更直了,不住的倒吸涼氣。
華意南忙說:「你打妍妍幹啥,這事肯定是她大姐喊的,她從小就聽她大姐的話。
怪玉君,當媽了也這麼想一出是一出的傻大膽。」
小茂和妍妍從小就是玉君最忠實的小弟,聽指揮聽安排,叫做啥就做啥。
玉君說了,妍妍就算覺得回去肯定要被罵,一路上緊張的要命,也會聽話把和月帶回來。
華意南顛了顛睜著眼睛四處看,一點要哭的意思都沒有的和月,繼續說:「連累我們妍妍了,幫忙了還要被說。等會去大舅家吃好吃的,中午有清蒸鱸魚和清燉牛肋條,少油少鹽高蛋白,吃了不胖人。」
妍妍感激的看了一眼大舅,掙脫了她媽的「毒手」,來到大舅身邊說:「和月一路上可乖了,也不怎麼哭。喝了奶粉就樂呵呵的,應該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似乎是為了印證妍妍姨媽的話,和月興奮的揮舞了兩下胳膊,咧著長出一顆牙的笑容,淅淅瀝瀝的口水就這麼順著「無齒的笑容」全部粘在了華意南的淺藍色短袖襯衣上。
暈出一塊深色的水漬。
愛香撈起和月脖子上的口水巾擦了擦。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和月,很是仔細的看了看對方嘟出來的鼓鼓小臉蛋。
一脈相承的白皮膚、大眼睛、小鼻子、紅嘴巴。
嫩生生的可愛。
和月穿著一件黃色小碎花兜著屁股的背心裙,兩條長襪子、圍著整個肩膀的花型鵝黃色口水巾。細細軟軟的頭髮用髮夾整理在一邊。
家裡好久沒有這么小的小嬰兒了,光看著就讓人心裡開心。
沒有再說閨女。
輕輕的摸了摸和月的小胳膊,愛香說:「真胖乎,看著比玉君小時候胖多了。」
齊白陽拉著行李走在後面,憑藉著傲人的身高,哪怕不用走到大舅子身邊,也能無遮無擋的欣賞和月的笑臉。
「玉君把小和月送回來也好,她們小夫妻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又沒啥經驗,身邊也沒大人。
平時和月都是家裡保姆在帶,哪有自家人帶的上心。
送回來咱們幫忙帶,她們也能好好上學工作。
對和月也好,是不是,小麼兒?」愛香湊近了逗著和月。
雖然她也沒有太多的育兒經驗,不耽誤她覺得自己一定比玉君小夫妻倆會帶孩子。
六月齡的小嬰兒叫她時,她會有感應,你對她笑,她也會積極的沖你笑。
和月配合的咿呀了兩聲,圓滾滾軟乎乎的小模樣,一下就俘獲了幾個「真愛粉」。
一時間,幾個大人的注意力都在和月身上,也忘記了妍妍和玉君的膽大包天,快快樂樂的往家裡去。
噢噢,小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