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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勸學

2026-08-16 09:00:54 作者: 此間有泉

  在眾人的逼問下,傅白雪承認是自己吃了烤乳豬,但她拒不承認自己是偷豬賊。

  「我是來你們書院當夫子的是吧,你們把我晾在一邊差點餓壞我,我不得自己出來覓食?」

  「而且這兩隻小豬用極致的香味引誘了我,讓我迷迷糊糊走進了後廚,然後迷迷糊糊偷了豬,這能怪我嗎?」

  朱明朗接受不了這個說法,質問她:「你偷一隻便罷了,為什麼要偷兩隻?一隻都不留給我們!」

  「我只是不想小豬孤單,一起進我的五臟廟,也好有個伴。」

  「你就是偷吃!」

  「享受美味的事能叫偷嗎?」

  ……

  為了口吃的,傅白雪舌戰群「生」,最終都沒把最後半隻烤乳豬交出來。

  原本朱明朗是不依的,但傅白雪三句話都打消了他所有的怒氣。

  「你知道乳豬的十八種吃法嗎?」

  「你會調世上最美味的蘸醬嗎?」

  「你吃過能讓靈魂都產生共鳴的美味?」

  朱明朗搖搖頭,很是挫敗又非常好奇,最終全部化為對美食的渴望,「請夫子教我!」

  傅白雪笑眯眯地點點頭,「沒問題,看在你也愛好美食的份上,我定會好好教你如何正確的享受極致美味的食物!」

  時予安:這情況怎麼有點不對……請你來不是教這個的啊!

  次日一早,哀嚎聲響徹整個書院。

  今日是實行書院新課程計劃的第一天。

  一大早,時予安就讓祁雲在寢居門口敲響了銅鑼。

  「所有學生準備,一刻鐘後,跑步前往校場進行晨練!」

  「未按時到達者,罰圍繞校場跑五圈!」

  毫無動靜。

  

  時予安大手一揮,蕭大帶著一隊侍衛沖了進去。

  女學生那邊則由蘭姨負責。

  一刻鐘後,所有學生都睡眼惺忪地跑了出來。個個衣衫不整,頭髮凌亂。

  緊接著,祁雲便領著所有人跑向校場。

  校場上,時予安讓人在最前方搭了個高台,當眾宣布了新的校紀校規以及課程計劃。

  眾人一聽,以後每日卯時三刻便要起床,一日要上七節課,直至酉時才能放學,頓時覺得天都塌了!

  這讓一向起床時辰隨意,上課時辰未知,上課內容沒有的清泉學子們根本無法接受!

  「起這麼早會影響壽命,我要睡到自然醒!」

  「上這麼多課有什麼用?我們看起來像是能學進去的樣子嗎?」

  「就是!反正沒人對我們抱希望,不如吃好喝好,混吃等死!」

  時予安目光掃過所有人,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對大多數學生都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

  而且她對他們的了解並非完全依賴人物圖鑑上,人物圖鑑會寫這個人從小到大發生的重要事件,也會寫這個人命運的轉折點以及最後的結局。

  但通過和學生們相處,時予安感受到的不是圖鑑上薄薄的幾頁紙。

  他們是有情緒、有思想,是有血有肉的人!

  所以不到必要的時候,她不會主動去查看他們的生平。

  這些學生,他們各有所長,也有著自己的個性。

  但作為被家人放棄的孩子,他們的問題也的確很大。

  所以,作為老師的她,現在面臨著最大的難題——勸學。

  「同學們,請聽我一言!我知道你們生來錦衣玉食、吃穿不愁,可須知,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如今慶國雖暫無戰亂,可北方有蠻族虎視眈眈,東有黎國、西有昌國……伺機而動!

  你們作為國家未來的棟樑之材,若頹靡不振,長此以往,江山何安?家國何存?

  到那時,你們可還有如今錦衣華服的日子?你們的家人、朋友可還能安然無虞?」

  時予安的質問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之前聽到過時予安的心聲,知道慶國過幾年就會大亂,即便時予安沒死,時將軍不會倒戈,但一旦邊境動亂,慶國真的能抵抗得住敵軍嗎?


  三位新加入的夫子也都面色沉重了起來。

  尤其是祁雲,他一心想要報效國家,但無奈他是祁家獨苗,祁家上一輩的男丁全部戰死,如今,皇帝就算是為了名聲也不會讓他去邊境。

  他心急如焚,這些年邊境雖然安定了幾年,但他總覺得就算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敵人一定在謀劃著名什麼!

  所以他才病急亂投醫,和晉王達成了交易。晉王此人雖然沒有進入朝堂中心,但他人脈極廣且城府極深。

  當初他準備瞞著家人偷偷跑去邊境,是晉王攔住了他,對他如今邊境不需要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士兵,但慶國需要一位厲害的將領。

  於是他留了下來,努力練習武藝,終於獲得了武狀元頭銜。

  但晉王卻讓他來清泉書院。

  起初,他真的以為這裡就是一群紈絝的玩樂之地,十分反感。

  但如今,他卻不這麼想了。

  慶國需要的不止是一位厲害的將領,而是薪火相傳的種子,而清泉書院,試圖將這顆種子種進學生的心裡!

  時予安嘹亮的聲音繼續響起。

  「少年者,乃國之未來!少年強則國強,你們就是慶國的希望!」

  眾人都很震驚,「我們是國家的未來和希望,區區我們?」

  「我家人說我只會吃,除了吃啥也不會!」

  「我爹說他看到我就覺得煩,讓我沒事別回去。」

  「我娘說我除了闖禍什麼都不會,不像兄長,十五歲就已經上了戰場,二十二歲已經當上副將。為了不讓我影響到我兄長的仕途,所以才把我送到清泉書院來。」

  「能被送來這裡的,大多是差不多的原因吧。就連駱行舟,不也是讓家人徹底失望,才被扔這裡來的?」

  許多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駱行舟的身上。

  他與其他人不同,其他人是不擅長,而他明明也是被譽為天才的人物,卻也淪落至此。

  時予安聽到了眾人的議論,不急不慢地開口道:

  「你們以為學習是為了什麼?只是為了做文章?考科舉?當官?

  不,學習是為了明理,明理則可以立身!

  你們不必人人封侯拜相,卻不可一無是處!不必個個滿腹經綸,卻不可不明事理、不學無術!

  學文可知書達理、明辨是非,學武可強身健體、立身自保。

  錢財、家業都是外物,唯有本事學到手就是自己的!

  將來無論入仕為官護一方安定,亦或是持家立業,撐起家中門楣,皆可堂堂正正,不必仰人鼻息!」

  駱行舟眸光微動,是啊,讀書是為了明理。只是他心中仍有一事,至今未明,難道是因為書讀得還不夠嗎?

  「從今往後,書院將堅決貫徹新規。作為清泉學子,必須做到晨練強身以礪筋骨,課業研學以增學識,嚴守校紀以正品行。

  從今以後,你們須摒棄懶散惡習,收起頑劣心性,莫負少年韶華,莫負夫子期許,更莫負這讀書立身的機會!

  願他日走出清泉書院,人人皆是頂天立地好兒郎,而非遭人鄙夷的酒囊飯袋!

  都聽清了嗎?!」

  眾人不知是被時予安的話語打動,還是被她的熱情所感染。

  總之,在這樣的情形下,他們下意識地變得積極而團結,異口同聲地回應道:「清楚了!」

  與此同時,校場後面的一行人也看到了這一幕。

  裴國公原本是被許駙馬拉來的,許駙馬昨日找到他,說清泉書院扣留了他的兩個女兒,害得大女兒婚事未定,小女兒婚約生變。

  他又說裴國公的女兒也去了清泉書院,所以特意來找他,想要和他一起去宮裡找皇帝告狀。

  裴國公當然知道他有所隱瞞,便故意問:「駙馬為何不讓長平公主出面?」

  許駙馬頓時更氣了,「別說了,公主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肯去接女兒回來,還說要退掉與武安侯府的婚事!你說她是不是昏了頭?」

  「慎言,長平公主可是尊一品的大長公主,雖然年歲不大,但輩分在那兒,就連當今聖上都要喊一聲『小姑姑』,駙馬怎麼能對她不敬!」

  裴國公對長平公主府的事有所耳聞,長平公主性子軟弱,堂堂大長公主反而被駙馬拿捏,早就成了京中的笑柄。


  尤其是這事讓皇家失了臉面,所以太后也一直不喜歡長平公主。

  「我就是因為太著急,才一時口快,公主不會怪我!」許駙馬神情得意,繼續喋喋不休,

  「國公爺,這清泉書院本就不正經,如今還招收女學生,簡直是罔顧禮法!我一定要接我女兒回來,不,我要稟明聖上,拆了這間書院,省得禍害其他姑娘家!」

  「這點小事就不必令聖上煩憂了,」裴國公說道,「不如,我與你去清泉書院走一趟,若清泉書院當真差勁,再做打算也不遲!」

  順便看看裴琰那小子究竟帶著妹妹在胡鬧些什麼!

  於是兩人便一同來了清泉書院。

  看到校場上學生們鬧哄哄的樣子,許駙馬立即批判道:「這所書院就是這麼教學生的嗎?亂糟糟的,像什麼樣子!」

  「亂嗎?」裴國公覺得比起兒子在家拆家,只是在校場上大喊大叫幾聲實在算不得什麼。

  而且這些洋溢著青春熱血的孩子們讓他有種回到當初剛上戰場的時候,那時候他還也有著滿腔熱血,一桿長槍在手,不死就絕不服輸。

  而那時候的和他一起上戰場的小兵們,如今又還有多少人活著呢?

  見裴國公不為所動,許駙馬又說道:「聽聞國公府的小姐秀外慧中、知書達理,若是在這裡待久了,只怕會移其本性,壞其品質啊!」

  裴國公往學生中看去,只見裴珠站在人少的一邊,臉色微微發紅,額頭似乎也出了汗,但眼中卻綻放著明媚的笑容。

  他愣住了。

  對於裴珠這個女兒,他其實並不是很在意,他一直認為孩子的教導應該是內宅婦人的事,尤其是閨閣女兒,所以他沒怎麼關注過她。

  只偶爾從徐氏口中聽到過一些,大多是說她性子木訥、不夠活潑開朗、也不夠大方得體、但好在還算乖巧聽話。

  乖巧聽話,他覺得女兒家乖巧聽話就可以了。

  但此刻看到她站在人群里,笑容燦爛、眼中有光的樣子。

  又想到自己早上出門,晚上回來就發現她收拾包袱跟著哥哥跑去讀書,連個口信都沒給家裡留,這樣看來,她似乎也不是天生就乖巧聽話。

  但不知為何,她這副模樣竟比她之前那副唯唯諾諾、低著頭不敢看人的樣子順眼多了。

  時予安也看到了裴國公,正要過去打聲招呼,許清瑤就走了過來。

  「夫子,我父親過來了,他肯定是來接我們回家的!」

  許清歌也跟著說道:「他還打算將我嫁給梁慎安呢,我都說了,我今生非明修哥哥不嫁!」

  「放心。」許清瑤安慰道,「我已經將粱慎安做的事告訴了母親,母親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跳進火坑的!」

  正說著,蕭大來報,「時夫子,長平公主來了!」

  一行人匆匆趕過去。

  「見過長平公主!」

  長平公主保養得宜,雖然年過四十,看起來卻十分年輕。且她容貌姝麗,讓人見之難忘。

  【如此美人,許駙馬怎麼想的,竟然出軌偷情!難不成他那情人貌若天仙?】

  許清瑤和許清歌只覺得難以評價。

  她們此時已經知道父親的情人就是住在公主府西苑的杜如霜,論容貌,杜如霜只算得上清秀。論年歲,她比長平公主還要大五歲。

  論氣質就更不用說了,杜如霜之前嫁的人家不算好,所以她在夫家當了十幾年老媽子,被磋磨得一臉滄桑。

  後來她的夫婿死了,婆家將她趕出府,她無處可去。還是長平公主聽聞她的遭遇,才讓駙馬去將她接過來。

  「都不必多禮。」長平公主性格柔和,平易近人,問了許清瑤姐妹在書院的情況,見她們似乎很滿意之後,又特意對時予安表達了感謝。

  一旁的許駙馬卻急了,「公主,我認為清瑤和清歌留在這裡不合適,我這裡就是要帶她們回去!」

  「這是為何?」長平公主微笑著看向許駙馬,「清瑤和清歌自己都願意留下,駙馬為何不同意?」

  「清瑤的婚事還沒有定下,你不著急嗎?」

  長平公主搖搖頭,「想要求娶清瑤的人不少,而且清瑤年紀還小,慢慢挑便是,你我何必著急?」

  許駙馬面露焦急之色,「清瑤就算了,清歌可是和武安侯世子定了親的,武安侯世子要求儘快和清歌完婚,婚期就定下下月,所以清歌必須跟我回去!」


  「清歌不能回去!」許清瑤出聲反對。

  「逆女,你是在忤逆你的父親!」許駙馬指責許清瑤,「你這是不孝,我許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父親認為女兒不孝,女兒也認了!」許清瑤態度堅定,「至於許家,我又不止是許家的女兒,我還是母親的女兒!父親別忘了,我的母親是大長公主,我和清歌也是皇家血脈!」

  「女子在家從父,你敢忤逆我,我便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不孝的逆女!」

  許清瑤還想說什麼,被許清歌拉住了。「姐,你跟他講道理沒有,換我來!」

  「我都說了我不會嫁給粱慎安!」許清歌大聲反駁,「是粱慎安逼迫是吧?我現在就去找根繩子,今天半夜就吊死在武安侯府大門口!」

  許駙馬連忙否認,「不是武安侯世子逼迫,是為父覺得,武安侯世子出身好,長相佳,與你是天作之合,你嫁給他絕對不會後悔,清歌,不要任性,為父都是為了你好啊!」

  「所以是父親你在逼我?」許清歌嘴角勾起冷笑,「那我就去許家老宅門口上吊,讓世人都知道你是個逼死女兒的偽君子!」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可是你的父親!」許駙馬氣得漲紅了臉。

  「我的父親,那你怎麼一心想著杜如霜,一心想著讓我嫁給粱慎安!」許清歌紅著眼眼睛質問道。

  許清瑤也忍不住問自己的父親:「父親,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是為了什麼?我們也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正說著,時予安的心聲突然響起。

  【天吶,從許清瑤姐妹這邊看,只知道許駙馬和杜如霜有一腿!但直接從許駙馬的生平看,這件事遠不止這麼簡單!】

  【許駙馬原來早在很久以前就和杜如霜認識了,而且他們早在成婚之前就珠胎暗結,粱慎安那個表妹就是他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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