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手中的杯子「哐當」一聲掉了,他只知道他爹要娶繼室,並不知道要娶的人是誰。
時予安也嚇了一跳。
【原本爹娘為余綿綿說的不是另一家嗎?難道是因為我們解決了裴國公的上一任繼室,導致他變成了單身狗,所以才讓余綿綿和他扯上了關係?這該死的緣分啊!】
【這要是成了,裴琰就不止是我的學生,還是我的大外甥了!】
裴琰嫌棄地轉過頭,心裡卻飛速盤算起來。
原本夫子和晉王有婚約,駱行舟差點成了她的外甥。如果自家老爹娶了她的表姐,那自己和夫子的關係不就比駱行舟近了!
只要能贏駱行舟一次,老爹娶誰……似乎也沒那麼重要。
時予安也不繞彎子,「你不願意是不是因為你娘說他們給你說了一門好親事,還說我爹娘不是真心為你挑選夫婿?」
余綿綿驚詫萬分,「你怎麼知道?」
時予安讓人一本帳冊和一疊書信,重重地扔到了余綿綿面前。
「帳本里記錄的是這些年我爹娘給了你爹娘的銀子!信里寫的是,你爹娘說除非你能嫁入高門大戶,不然就要讓你給辰州知府當續弦!」
「這些年我娘幫你找了很多門親事,但都被他們拒絕了。現在這麼短的時間我爹娘能找到什麼人家,裴國公已經是其中最好的了!」
余綿綿看了帳本和信箋,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我娘和我分明不是這麼說的!她說他們為了讓我過得舒心在姨母面前做小伏低,送了不知多少好東西過來!」
「他還說辰州知府是一門好親事,但被姨母阻攔,為的就是利用我聯姻獲得好處!」
「好親事?」時予安冷笑,「駱行舟,你告訴她,辰州知府是什麼人!」
駱行舟回答:「辰州知府劉兆,年逾古稀,曾娶過五任妻子,但都被苛待致死,他也因此遭受詬病。」
「害死五任妻子,只是被人詬病?」時予安滿心憤怒。
「因為他並非直接害死妻子。」駱行舟解釋道,「他幼年家貧,全靠寡母照顧,於是發跡後在家中定下極為嚴苛的規矩。"
「有多嚴苛?」
"他家中沒有僕婦,一應庶務都有妻子親力親為,不管是孕期還是病中,都要洗衣做飯、挑水劈柴、灑掃屋子。」
「變態啊這人!」時予安忍不住罵道,「他這麼節省,怎麼不自己幹活?光折騰老婆,還孝心外包,簡直髒心爛肺、惡毒至極!」
「這樣的人家,我爹娘為什麼要將我嫁給他?」余綿綿迷茫了。
「還能因為什麼,因為聘禮豐厚啊!直接給白銀萬兩,夠你三個弟弟娶老婆了!」時予安指著信讓她看,「你爹娘可是說了,別人給的聘禮只要少一兩,他們都要抓你回去嫁給辰州知府!」
余綿綿性子柔和,耳根子也軟,是個沒什麼主見的。
之前她爹娘說時家不好她信了,現在時予安說她爹娘別有用心她也信了。
抹著眼淚哭訴起來,「我命怎麼這麼苦,不是嫁給七十歲的知府當續弦就是嫁給裴國公那樣的粗鄙武夫當繼室!」
「你憑什麼將那個狗屁知府和裴國公相提並論!」裴琰忍不住開口質問。
余綿綿不認識裴琰,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自己,但還是回答道:「他也沒好到哪裡去啊,我聽人說他克妻!」
「純屬無稽之談!」裴琰反駁,「他上一任妻子就沒死!」
余綿綿又驚恐地說:「我還聽說他……他很兇。」
「他又不凶女人!而且他是武將,武將不凶一點怎麼保家衛國!」
「聽說他還有個紈絝兒子!」
「誰說的,明明已經改邪歸正了!」
朱明朗推了推裴琰,「你不是不希望你老爹娶繼室嗎?」
裴琰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改口道:「當然他也沒那麼好,但是也沒那麼差,你少偏聽偏信,冤枉好人!」
「裴琰說得對,」時予安遞了手帕給余綿綿,「你不要什麼都聽別人的,想知道什麼就自己去打聽,國公府不遠,左轉走過三條街就到了。辰州知府的情況要打聽也不難,不過幾兩銀子地事。」
「去問清楚,然後自己做決定。你選擇哪個都可以,哪個都不選也可以。但你記住,這些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不要一邊指望別人給你做主,一邊又在心裡怨恨別人!」
余綿綿哭著跑開了。
隔壁的時夫人只覺得滿心疲憊。
當初她心疼幾位外甥女處境不好,所以才接了她們過來。她們名義上雖然不是自己的女兒,但給她們的吃穿用度都是和自家女兒一般無二。
她和丈夫都是武將,自家三個孩子都是隨便養養就長大了,雖然不見得有多大的出息,但都是心思簡單、愛護家人的好孩子。
她是真沒想到別人的孩子會這麼難養!
第三輪轉到了方婉音面前,方婉音選擇了大冒險。
時予安對此並不意外,說道:「你騎馬去城郊摘一束開得最艷的花回來!」
「我又不會騎馬!」方婉音氣得漲紅了臉,「時予安,你故意為難我!」
「那你就先學會騎馬,然後再去摘花,反正這個任務沒有期限。」
時予安想起來一件事。
【以前每次看到時將軍騎馬回來,方婉音就兩眼放光,原主看到了就鬧著要時將軍帶她們騎馬。時將軍拗不過只能答應,結果原主上了馬,方婉音卻懂事地拒絕了。】
【原主那時候還小,不懂她敏感的心思,故意在她面前說騎馬有多好玩,想吸引她一起騎馬。】
【方婉音恨原主故意炫耀,原主也討厭方婉音裝乖太虛偽。於是兩人反目成仇。】
沈明修看方婉音一眼,提出了一個建議,「方小姐如果不介意,我可以騎馬帶你去城郊走一趟,城郊風景優美,天地廣闊,相信你去了心境也會發生改變!」
沈明修一臉真誠,眼神澄澈,溫柔的聲音很容易就能撥動人心弦。
方婉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點了頭。
【靠!原來方婉音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原主是好心辦壞事,要是跟沈明修學學,沒準就不會招她恨了!】時予安在心中吐槽道。
而與沈明修共騎一匹馬的方婉音,直到出了城門才後知後覺地懊悔起來,她怎麼能和陌生男人共騎,這也太出格了,別人會怎麼看她……
「別怕,我不會讓你摔下去的。」沈明修溫柔的笑聲在她耳畔響起,竟讓她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馬兒加速奔跑起來的時候,她還有些害怕,但漸漸地,她開始沉浸在肆意喧囂的風裡,沉浸在拋開一切的速度里,她覺得此刻自己什麼也不在乎了,只想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在沈明修他們離去之後,朱明朗接收了轉盤,然後手殘地轉到了時予安面前。
這次不等別人開口,方婉容就搶先開口了。
「時予安,我問你,當初你告發我和段郎,害得段郎因我失約而鬱鬱寡歡,最終悽慘死去!」
「你午夜夢回之時,因此而後悔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