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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晉王殿下,你果然克我

2026-08-16 11:25:41 作者: 此間有泉

  時予安十分驚訝,原主的記憶中,她只是向時夫人告發了方婉容要與人私奔的事,之後就沒管這事了。

  「那個姓段的死了?怎麼死的?」時予安問。

  「是!段郎死了!就因為你拆散了我們!」方婉容指著時予安憤怒地控訴。

  時予安有一絲驚訝,問道:「難道他因為等不到你,所以自掛東南枝殉情了?」

  方婉容嘴角一僵,「沒有……」

  時予安追問:「那他是因為失去你所以相思成疾,病死了?」

  「也……也沒有。」

  「那他究竟怎麼死的?」

  方婉容紅著眼眶說道:「他因為不能和我在一起太痛苦,所以日日借酒消愁,然後才與人發生爭執,被人失手打死了。」

  時予安無語,「他喝酒,他打架,他被人打死,這帳怎麼就算在我頭上了?」

  方婉容眼中滿是憤恨,「若不是你阻止我去找他,他怎麼會去喝酒,他不喝酒怎麼會和別人打架,又怎麼會被人打死,這一切分明就是你造成的!」

  時予安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我的段郎死了,憑什麼你還好好活著!」方婉容雙眼通紅,「你該懺悔,你應該心懷愧疚地過完一輩子!」

  「我謝謝你啊,還好心祝福我長命百歲。」

  方婉容掉到一半的眼淚都停住了,急忙否認:「我才沒有……」

  「就算你祝福我, 我也要說實話,」時予安毫不客氣地諷刺她,「我不認為你在那個勾搭你、慫恿你、意圖誘拐你的猥瑣窮男人眼裡有那麼重要!」

  「你胡說,段郎最在意的人就是我!「

  時予安嗤笑一聲,「連為你走正門提親都不願意,為了省聘禮就慫恿你私奔的人,你覺得他能多看重你?」

  

  「你懂什麼?真心的分量與錢無關!他也為我做過很多,他為我暖手,為我熬粥……」說著,方婉容眼中再次蓄滿淚水,「他讓我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是是是,一碗白粥可太溫暖了,不像我爹娘,只會供你吃住,給你買衣裙首飾,讓你學琴棋書畫,然後給你冷冰冰的銀子。」

  時予安真心為時將軍夫婦覺得不值。「也怪我當初不懂事,就該讓你跟著那猥瑣窮男人去過你『溫暖』的好日子!」

  「時予安!」方婉容氣得雙眼冒火,「你憑什麼這般羞辱段郎!」

  「我說的不對嗎?」時予安反問她,「他不窮嗎?不窮怎麼連上門提親的聘禮都拿不出來?」

  方婉容反駁,「那是因為他是個端方君子,不染世俗,所i有不屑於為那些俗物而變得汲汲營營!」

  「正人君子可不背這鍋!」時予安指了指駱行舟,「駱家世代清流,駱太傅夠君子了吧?你問問他兒子,駱太傅可是真的兩袖清風,視金錢如糞土?」

  駱行舟如實回答:「並非如此。家父上午在上書房教授皇子公主賺一份束脩,下午還在翰林院當值另拿一份俸祿。」

  「不僅如此,他下值後還時常與我祖父一同修撰古書,這自然也是另外的價錢。」

  「待夜間回到府中,他還會作詩、寫文章,在書局拓印成冊售賣出去,由於銷量不錯,所以收入也非常可觀。」

  時予安雙眼一亮。

  【駱太傅厲害啊!都是當老師的,他主業副業都混得風生水起,有機會得向他學習一下生財之道才行!】

  駱行舟眼神閃爍了一下,他不好意思說的是,他父親最賺錢的是匿名寫的話本子。

  他曾經因為好奇偷看過,沒人知道他父親這麼古板的人,私底下竟然會寫一些女鬼與書生或者窮書生與千金小姐的香艷故事。

  他原本打算向母親告發,卻驚訝地發現,母親天天捧著的書竟然換成了父親寫的話本!

  而且她不僅每一冊必買,還沉迷其中,無法自拔。卻不知道寫話本的人就是她同床共枕的丈夫!

  時予安繼續質問方婉容:「我說他猥瑣有錯嗎?三年前你才十六,他一個大你五六歲的成年男子,拿著根破木頭簪子就騙你一個小姑娘沒名沒份地跟他走,他不是猥瑣是什麼嗎?」

  方婉容立即幫心上人辯駁,「那是因為他家中窮,是因為姨父姨母非要他拿出像樣的聘禮,不然我早就順順利利嫁給他了……」


  時予安打斷她,「詩經里都說匪我愆期,子無良媒,那個姓段若是真想娶你,為何不去努力,反而要無媒無聘地娶你進門?」

  「還有你,方婉容,時家教育了你多年,你難道不知道聘者妻、奔者妾嗎?還是說你不在乎規矩,不在乎外人的看法,甚至連禮法和臉面都不要了?」

  方婉容臉色白一白,諾諾不敢回答。

  「夫子說的沒錯!」朱明朗也表示贊同,「我爹當年也是個窮小子,但他對我娘一見傾心,發誓非我娘不娶!為了讓我外祖父同意將我娘嫁給他,他努力讀書、考取功名,為了攢聘禮三年都沒吃過最愛的燒雞!」

  方婉容不贊同地說道:「那是你娘做得不對,喜歡一個人就不該在意那些外物,何苦要讓你爹受那些罪,還生生蹉跎了時光!」

  「可我娘不是這麼說的,」朱明朗回想著母親說過的話,「我娘說,我爹想要娶她就應該拿出自己的誠意,若是他什麼都不去做,不去努力,她憑什麼相信他是真的會對她好?」

  「那若是你爹沒做到呢?難不成你娘就不嫁了?」

  「是啊,」朱明朗回答,「我娘說過,如果我爹連我外祖父和外祖母那關都過不了,她是不會嫁的。」

  方婉容很是驚訝,「你爹知道了不會生氣嗎?」

  「不會啊!」朱明朗信心滿滿,「我爹經常說,如果自己什麼也沒有,他也會覺得自己配不上我娘。我娘那麼好,他憑什麼要求我娘跟著他吃苦?」

  「那個姓段的全名叫什麼?」時予安一邊問,一邊在腦海中回想那個姓段的長什麼樣。

  「我就叫他段郎。」方婉容有些羞澀。

  時予安敲了敲桌子,「說大名!」

  「段大牛。」

  時予安嘴角微抽,迅速從人物圖鑑中找到段大牛的生平。

  【段大牛,這傢伙竟然謊報年齡,他竟然比三表姐大了足足十三歲!】

  【不僅年齡造假,他還隱瞞了自己已婚的事實!而且這個傢伙還是人渣,專干典妻賣女的勾當!在方婉容之前,他已經賣掉了三位妻子和四個孩子!】

  【而且,他現在也沒有死,而是因為牽扯到買賣婦孺在刑部大牢里蹲著!】

  聽到她的心聲,駱行舟提醒道:「段大牛既然是被人打死的,那刑部應該有備案,剛好邵青在那邊,不如我們去查一查,看段大牛究竟是因何而死!」

  時予安心中大喜。

  【幫大忙了,我正愁要讓方婉容知道段大牛的真面目,駱行舟就給我送枕頭了!】

  【去刑部最好,等方婉容親眼看到了段大牛的真面目,知道他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惡狼,看她還能不能和人家相親相愛!】

  於是,一行人便匆匆去往刑部,卻沒想到不僅邵青在,晉王蕭景越竟然也在!

  他穿著一身玄色衣裳,眼下發青,胡茬冒出,才一日未見,面容竟看著有些滄桑了。

  見她疑惑,駱行舟解釋道:「武安侯的案子是晉王帶頭揭發的,雖然證據確鑿,但牽扯甚廣。武安侯結識的人脈,還有他暗中積累下來的那些東西,都需要有人查探清楚,並處理妥當。」

  「所以這個爛攤子就扔給晉王了?」

  駱行舟點頭,「不僅如此,他剛被你退了婚,現在大家估計都在看他笑話,所以他大概是選擇用此方法來麻痹自己!」

  想到兩人剛退婚,時予安心裡還是有些許不自在。

  【說起來,原主求賜婚和我求退婚都沒考慮過他的意見,的確是有點欠妥當,但這樁婚事就是時家的催命符,我也沒有辦法。】

  【再說,退婚對男人影響也不大,想嫁晉王的姑娘若是排隊都可以從皇宮排到城外去,所以我退婚,說不定還算是做了件好事!】

  啪!

  蕭景越將手中的冊子重重拍在了桌面上,對身旁的蕭二呵斥道:「好賴都分不清,我要你做什麼!」

  蕭二一頭霧水,問道:「王爺是說屬下吃的這個韭菜餅嗎?真的很好吃啊!如果王爺不喜歡,那肯定是您的問題。」

  蕭景越:「出去!」

  「那屬下吃完再進來。」蕭二無奈地走了出去。

  這兩日王爺事太多,其他人都被派出去幹活了,他負責保護王爺安全。


  王爺不眠不休,他也只能跟著熬,好不容易托刑部的哥們兒帶了個韭菜餅給他還被王爺嫌棄,他容易麼他。

  時予安避無可避,只能帶著幾人過來行禮,「見過晉王殿下。」

  「嗯。」蕭景越擺出一副嚴肅認真的姿態,問道:「你們不回去書院上課,來這裡做什麼?」

  駱行舟回答:「我們來幫夫子找一份三年前的卷宗,這個案卷和一個叫做段大牛的人有關。」

  「這裡的卷宗堆積如山,要找到三年前的可不容易。」蕭景越微微皺眉,「除非是大案子,或許刑部的官員還有印象。」

  「不是什麼大案子。」時予安回答。

  【若是大案,我們還用得著找卷宗嗎?方婉容也不會被一直蒙在鼓裡,然後暗搓搓地給我扎小人了!】

  【不過,這裡的卷宗確實不少,分類也很模糊,估計不好找。要是能像現代圖書館一樣做好目錄表,然後分門別類按照時間順序擺放,找起來就容易多了!】

  時予安在心裡嘀咕完,也只能硬著頭皮對駱行舟等人說道:「開始找吧!」

  「夫子,咱們人手不夠啊!」朱明朗小聲提出建議,「晉王殿下過目不忘,熟悉各個衙門的卷宗,不如請他幫幫忙!」

  時予安看了蕭景越一眼,只見他此時正認真地看著自己手裡的冊子,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樣。

  卻不知道此刻蕭景越心中有多急切。

  他的手捏得冊子的邊緣都起皺了,而且,從他們進來起就他沒有翻動過一頁。

  他一直留心聽著時予安他們的對話,心裡忐忑著,又帶著一絲期待。

  她會不會找自己幫忙?應該不會吧,他們剛退了婚,應該要避嫌才對。

  反正她也不需要自己幫忙。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多事。

  可她這人一向不按常理行事,萬一、萬一她找自己幫忙,自己幫還是不幫?

  不幫,絕對不幫!

  她都迫不及待地取消婚約了,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她又不是他的誰,為何要幫!

  "晉王殿下……"時予安猶豫地喊了一聲。

  「可以。」蕭景越說話的同時人已經站了起來。

  走了兩步,又故作矜持地理了理衣擺。

  既然她主動開口請自己幫忙,他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就看在大外甥的面子上勉為其難地幫幫他們吧!

  「多謝晉王殿下,」時予安說道,「請挪一下位置,你坐在那兒擋到光了。」

  蕭景越:……

  他明明站在光里,卻只好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心涼了個透徹。

  他又自作多情了,她根本不需要自己。

  從現在開始,他就做一個冷眼旁觀,冷嘲熱諷、冷漠無情的看客,絕不再……

  可下一刻,時予安的驚呼聲打斷了他所有的思緒。

  原來是因為她從最高一層抽出一本冊子,卻不想牽一髮而動全身,旁邊堆積起來的冊子沒有擺放好,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時予安想補救已經晚了,那厚厚的一疊冊子竟然直接朝她的腦袋砸了下來!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她抬頭,發現蕭景越彎腰護著她的頭,用一手撐住了架子上的那堆書冊。

  時予安怔住,隨即眼神卻再次變得驚恐起來。

  因為蕭景越的插手,那一堆冊子是穩住了,可其他的冊子卻被撞到,連帶著整個架子分崩離析,所有的冊子塌下來,直接將他們埋在了下面。

  「夫子!」

  「王爺!」

  旁邊的人連忙過來扒拉那一堆書冊,七手八腳地將兩人解救出來。

  「晉王殿下,」時予安目光有些幽怨,「你果然克我。」

  「本王並非故意……」蕭景越一臉心虛地將她扶起來,「你可有受傷?」

  「我沒受傷,」時予安一低頭就看到了散落一地的卷宗,忍不住哀嚎起來,「全都完了,現在還怎麼找出三年前段大牛的卷宗啊!」

  「段大牛,是哪裡人?」蕭景越問。

  方婉容立即回答:「是城郊下坪鄉人。」

  蕭景越閉了閉眼睛,沉思片刻,然後指向里側的一個格架,說道:「那個架子從上往下數,第五層,第三列,丙字號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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