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時予安走了過去 ,找到蕭景越所說的位置,然後抬手將冊子取下來。
「夫子小心!」駱行舟想要阻止已經晚了,時予安吃一塹又吃一塹,即將再次面對坍塌。好在這次她有了經驗,果斷放棄搶救,第一時間就往後退了兩步。
於是,隨著一聲巨響,激起一陣塵土飛揚。
時予安尷尬地笑笑,「先不管這些了,我倒要看看這裡面有沒有段大牛的卷宗!」
不過方婉容的動作更快,直接奪過她手中的冊子,翻看查找起來。
果然在裡面找到了段大牛的案件記錄。
不過,並非是段大牛喝酒鬧事被打死,而是他典妻賣女被人打斷腿然後告上府衙,最終被判了黥面,流放北地。
「典妻賣女……」方婉容手手中冊子落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慌張,「不,不可能,段郎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時予安撿起冊子,將卷宗後面的內容也念了出來:
「他成婚三次,生了五個孩子,都孩子都被他賣掉了,妻子則被他或租或賣給別的男人,他從中獲取利益,卻不管妻子和孩子的死活!」
「他的三個妻子,一個被光棍租給生孩子,被逼著一直生一直生,直到血崩而死。一個被租給喜歡虐待妻子的鰥夫,被活生生折磨致死!」
「還有一個被送給權貴當小妾,拼盡全力才逃出來跑回家,卻被段大牛告發,又送了回去,被權貴下令打死。」
時予安定定地盯著方婉容,黑色地瞳孔里滿是冷意,「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他物色好的第四個獵物,又或者說,是他換取金銀的工具。如此,你還要怪我告發你,怪我爹娘阻止你嗎?」
方婉容臉色慘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段大牛騙了我!」
時予安真想用手中的冊子直接砸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都是漿糊。
「你不知道段大牛騙你,可我爹娘是不是真的關心你愛護你,你總該知道吧!」
「段大牛說幾句好話你就覺得他對你好,我爹娘好吃好喝地養大你,只因他們沒掛在嘴上,你就否決他們的真心。這麼多年,難道你不會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嗎?」
「對不起,是我錯了……」方婉容掩面而泣。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官差幹嘛!」時予安眼神冷漠地看著方婉容。
「我知道爹娘容易心軟,他們不會怪你,但我不一樣,我是個毒婦,我不能容忍怨恨我的人留在我家裡!」
「你們也不是沒有自己的家,所以我給你們半天時間,收拾東西,離開時府!從今往後,你們四位表姐不再是我們時府的人!」
「你們也別想著去找我爹娘哭,你們偷偷買毒藥,還扎我小人的證據我都告訴他們了!他們再心軟,也不會容忍你們傷害我!」
方婉容從無地自容到滿目頹然,最終只能抹著眼淚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時予安,問道:「當初你是知道段大牛的為人,所以才向姨母告發我的嗎?」
隨即,她又苦笑著搖頭,「你之前又不認識段大牛,怎麼會知道這些。是我不該輕信他人,反而錯怪了真心待我的人。表妹,對不起,也謝謝你。」
看著方婉容離開的背影,時予安心裡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原主當初沒想那麼多,她就是單純地覺得爹娘不同意的事肯定不是好事。而且那個男人也配不上三表姐。】
【除此之外,她心裡也還有一點小小的私心,她其實……捨不得三表姐離開時府。】
其他人也有些感慨,一時沒人說話。
時予安皺眉,「你們不會覺得我趕走她們太狠毒了嗎?」
「沒有,夫子對她們已經足夠仁慈了。」駱行舟反而他覺得夫子太心慈手軟了。
時家這幾位表小姐不知感恩、不識好歹,就算現在悔悟,也難保日後不會再生怨懟之心。如果是他,至少要做到讓她們再也沒有反咬一口的機會。
其他學生也紛紛表示就該趕她們走,
時予安瞥了蕭景越一眼。
【還好,學生們都沒有爛好心,也不會被道德綁架,但晉王這個心機深沉的傢伙臉色有點嚴肅啊,他不會覺得我教壞學生吧?】
「本王也是一樣的看法,」蕭景越立馬表態,「時夫子做得對!」
「真的?」
「自然,本王只是剛剛得知時家四位表小姐的事,所以在思考應該如何施恩,才既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又不因施恩過當引來禍端。」
時予安也沉思起來,突然她興奮地說道:「這倒是一個值得思考的課題,不如大家集思廣益,都說說自己的看法?」
「升米恩、斗米仇,救人不如救狗。」第一個說話的竟然是閔寒。
時予安無奈,心想道:【閔寒,你一個大夫說這話對嗎?】
【不過這小子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一旦有人受傷還不是第一個上去救,連學毒藥都只學毒不死人的,明明是容易心軟的孩子,卻偏偏要裝高冷范!】
閔寒高冷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他才沒裝,他是真的冷酷!無情!
知道時予安會在心裡吐槽,其他人都不敢再吱聲。可時予安卻開始點名了,「下一個!黃天祿你來說。」
黃天祿緊張地回答:「我娘說,幫助別人要量力而為,保全自己最重要!」
「說得好!」時予安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雖然樂於助人是美德,但一切都要建立在保障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你的生命也很重要!」
裴琰卻有不同的看法,「我知道你們說得對,但我只想問心無愧,遇到弱者我便去幫,遇到惡人我就去打,瞻前顧後,非我所願!」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騙子除外。」
幾人都忍不住笑了,時予安也對他表示鼓勵,「知道防備騙子了就是很大的進步。」
【勇敢是裴琰最大的優點,雖然行事還有些魯莽,但他這份赤子之心卻難能可貴。】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會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在戰火硝煙中拼死護衛家國。】
蕭景越和駱行舟眼裡也是對裴琰的欣賞。
自從得知了裴琰的人生經歷,蕭景越就找機會跟裴國公密談過了。
他甚至暗中透露了慶國可能會遭遇危機,而裴琰則是重點培養的對象,他會傾盡資源去鍛鍊他。
除了明面上有祁雲教他武術,蕭大也會在暗中訓練他。
至於心性方面,裴琰已經足夠堅韌,但過剛易折,他認為或許時予安能給他正確的引導。
駱行舟對裴琰的看法卻要更複雜一些,他與他年歲相當,但成長軌跡卻截然相反。
一個克己守禮,一個肆意張揚。兩人從小就互相看不上對方。
但因為那件事,駱行舟看到了不一樣的裴琰。
而這,正是他最終選擇來清泉書院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