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的偏執讓駱行舟心中一震，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阻止她了。
「實話告訴你，白天的毒藥是假的，只是為了讓你體驗一下不被人信任的滋味！」柳絮眼中滿是大仇得報的快意，「但現在我手裡的毒藥卻是真的，等天亮以後，膳房便會用這裡的水做早飯，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死！」
「是啊，不是所有人都傷害了我哥，」柳絮神色變得癲狂起來，「你們只不過是沒有伸出援手而已，你們只不過是冷眼看著我哥苦苦掙扎而已！」
「你們都沒錯，錯的是我們，只怪我們無權無勢，只怪我們出身卑微還妄想靠努力過上好日子！」
「當初我想要討回公道，可你們卻將傷害我哥的人護得嚴嚴實實，我哥有什麼錯，為什麼你們不幫他，卻幫那些欺凌別人的惡人！」
「不是的，努力沒有錯，柳昭他努力讀書，努力考入松鶴書院，他沒有做錯任何事！」駱行舟勸說道，「所以，你更不能借著為了他的名義犯下不可饒恕的錯！」
柳絮有過瞬間的怔愣，但很快她的眼神再次變得堅決起來。
「你別想拿我哥來騙我！我哥已經死了！他早就死在向你求救的那個夜晚了！」
「現在的他只是一副軀殼！他早就不是那個陪伴我、保護我，為我帶來希望的哥哥了！」
「但我不怪他，沒人知道他有多絕望！也不會有人知道，看著這樣的他，我有多絕望！哥哥沒有未來了，我們也沒有希望了，這樣的哥哥，我寧願他死了算了！」
駱行舟神色一緊，急忙問：「柳昭在哪裡？你對柳昭做了什麼？」
「被你發現了！」柳絮笑了，「他現在就在那個他本該死去的地方，走向他本該走向的結局！」
「你不能這麼做，你沒有資格決定他的生死！」
「我沒資格，你們就有資格嗎？」柳絮冷笑著反問。
駱行舟只覺得滿心無力，「可他還活著，他還有希望！」
「當初他滿懷期待向你求救的時候，你不願意救他，現在卻說他還有希望！你不覺得很可笑嗎？」柳絮絮用力將眼淚抹去，「想救他，可以啊，我現在就要上山和他一起跳下去，你要來救我們嗎？」
駱行舟的心猛地一跳，終於知道柳絮的目的了。
她是在逼他做選擇。
天空即將破曉，膳房的人很早就會開始做早飯。
如果他跟著柳絮上山，那學生們就可能會中毒而死。
但如果他不跟她上山，就等於再一次放棄了柳昭的性命。
柳絮拿出一個牌子，是駱行舟之前給她的，當初柳昭病情不穩定，為了方便柳絮求助，他才給了她自己的信物。
「你說，如果有人在我和哥哥的屍體旁發現了你的信物，他們會怎麼想呢？會不會覺得是你所為？」
「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選擇叫醒一個人，告訴他我的計劃，若是他相信你，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不過，我只給你一句話的時間，去吧！」
駱行舟神色掙扎了一瞬，轉身朝最近的寢室跑去，推開門，他便大聲喊道：「裴琰，快醒醒！」
可一向警覺的裴琰卻迷迷糊糊地醒不過來。
駱行舟又轉身去找其他人，卻發現顧無、沈明修以及閔寒都昏睡不醒。
朱明朗甚至還在半夢半醒中將他推開，嘟囔著說：「駱行舟，柳絮姑娘人美心善……你別冤枉人家小姑娘了！」
柳絮得意地笑了。
「我忘了說，今日的水裡雖然無毒，但卻有安神助眠的藥物，若他們信你，便不會喝。」
「可事實證明，他們並不信你。」
駱行舟仍然不想放棄，目光看向遠一點的院落。
柳絮直接開口打斷他的期盼。
「別想了，你那位夫子也一樣，我送過去的茶，她可是完全都沒有懷疑就喝光了！還讓我不要和你計較呢！駱行舟，看來，你在清泉書院的口碑也不過如此！」
說完，柳絮便轉身朝後山走去。
可等她到了山上，卻發現駱行舟竟然追了過來。
她十分訝異。「你不管那些人的死活了？天可是快要亮了！」
隨即，她露出一絲恍然的冷笑：「我明白了，我和哥哥若死了，會影響你的名聲！駱行舟，你為了自己的名聲不管書院這麼多條人命，你果然是一個偽君子！」
柳絮走到柳昭的輪椅邊，將輪椅推到了山崖邊上。
「哥哥，這次你不用再受苦了，我會陪你一起，結束這一切。」
「住手吧！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戾氣怎麼這麼重？」一道女聲響起，時予安搖著扇子走了出來.
「你……你怎麼會在這？」柳絮驚訝地看向時予安。
「你的那壺茶，太苦，所以我沒喝。」時予安看向柳絮的目光冷冽而犀利。
「你逼駱行舟陷入兩難的境地，若他上山，便是將置書院所有人的安危於不顧，若他不上山，你便將你們兄妹倆的死推到他的頭上。」
「無論他怎麼選擇，都會永遠陷在這次的陰影里，這便是你對他的懲罰。」
時予安餘光瞥向一處，等到柳絮反應過來時，柳昭已經連人帶輪椅落到了裴琰和黃天祿手中。
「你們……你們故意騙我！」柳絮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質問道：「為什麼，你們明明不相信駱行舟的話，為什麼你們會出現在這裡！」
「誰說我們不相信駱行舟？」時予安看向一個個靠過來的清泉學子，說道：「駱行舟同學可是我們清泉書院所有人最信賴的人，是我們最在乎最喜歡最看重的小夥伴，大家說是不是？」
眾人還未說話，駱行舟的臉就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夫子真是的，總是說這麼直白的話，真讓人……怪不好意思的。
大家也都不是愛抒情的人，但氣氛都到這兒了……
裴琰看了駱行舟一眼，支吾道：「我……我只是還等著你給我補課，還有我答應過的，要把你訓練到一拳打死老虎的程度。在此之前，你的性命，我護定了！」
朱明朗也立馬跟上，「駱行舟，我們是絕對相信你的！林夫子布置的任務太多了，以後我們抄作業可就全靠你了，就是能不能提個建議，你能寫三份不一樣的不？」
閔寒也神色淡淡地開口：「我不是相信誰，純粹是因為她在水裡下的藥我驗出來了。」
顧無和蕭明嘉則偷偷牽上了小手。
「駱行舟……」
「駱哥哥……」
「行了，別說了，」駱行舟再也忍不住開口打斷他們，「證婚人，我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