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予安和沈明秀將薛明光和薛靜姝救了出來。
薛靜姝被關了這麼久,又被水泡,狀態不是很好,時予安讓薛明光先帶她下船。
時予安扒下之前兩個守衛外衣讓他們穿上,「走船工通道!」
「夫子,你們不和我們一起下去嗎?」薛明光扶著薛靜姝,有些焦急地說道:「這船有問題,留在這上面不安全!」
「我知道。」時予安點點頭,一邊帶他們往出口走,一邊說道:「所以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去通知晉王,今晚的計劃可能不會那麼順利了!」
沈明秀也想到了一件事,提醒道:「今晚的計劃不管成不成功,薛府估計都會大變,你們……」
「我們回去。」薛靜姝靠著薛明光,語氣鎮定而堅決,「不能放過薛懷瑾!」
「好,薛府那邊就交給你們了!」時予安催促他們趕緊離開。
薛家姐弟下船後,時予安和沈明秀偷了兩套侍女的衣裙換上,端著酒混在侍女里進了貴賓席。
此時正中間的戲台上,燈火璀璨,數十名舞女隨著樂聲翩躚起舞,羅袖起落間,鼓樂震天,台下叫好聲不絕,船上一派熱火朝天。
蕭景越坐在貴賓席中間,一身玄紋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而矜貴,目光淺淡落在戲台,眼底無半分流連艷色,只靜靜地觀察著什麼。
時予安原本想找機會靠近蕭景越,卻看到一舞結束,紅袖下場,卻沒有和其他舞女一起回到後台,反而走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她給沈明秀使了個眼色,沈明秀幾不可見地點點頭,然後便裝作腹痛的樣子,跟旁邊的侍女說了幾句話便脫離了隊伍,跟在了紅袖身後。
時予安緊盯著蕭景越的身影,好不容易快要走到他身邊,卻被身後的侍女搶了先。
「公子,奴家為您倒酒~」那侍女身姿妖嬈地走到了蕭景越面前,彎腰附身為他斟酒,一舉一動媚態十足。
蕭景越卻只覺得這侍女不懂規矩,倒酒就倒酒,靠這麼近幹什麼?
他正要開口讓人將她帶走,卻見她無緣無故腳一崴,竟直接朝自己懷裡撲了過來。
果然如此,總有不懷好意之人想毀本王的清白!
好在他平日裡對這些早已司空見慣,在對方撲過來的瞬間手掌虛按桌沿借力,起身後撤躲了過去,連衣角都未讓人碰到半分。
之後的事便交給蕭二了,若是蕭二連這都解決不好,他這個侍衛也做到頭了。
事關蕭景越的安全,蕭二還是萬分上心的,在蕭景越躲開的同時,他便已經到了他身前,一掌便將侍女打了出去。
「公子……」那侍女還沒來得及求饒,就被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架起來,拖到了蕭景越十步之外。
蕭景越坐下,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不耐,聲線也冷了幾分:「是刺客還是另有所圖,查!」
侍女急忙解釋:「我不是,我就是想勾引您!」
侍衛們一驚,這更嚴重了!然後無情地將她拖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時予安嚇得冷汗直流。
【蕭景越不愧是皇室中人,身邊安保確實厲害,我本來也是打算想辦法接近他來著,好險,差點被打飛!】
【剛才那個姐妹雖然不懷好意,但也算是間接幫了我一把,我只能為她默哀了。】
聽到心聲,蕭景越心中一緊,她怎麼來了?她不知道今晚很危險嗎!
而且,她剛剛說什麼,她準備做什麼?
正想著,時予安便被身後的人催促起來,「還不快去給那位公子倒酒!」
「哦,哦,好……」時予安急忙走過去,結果卻因為心裡想著事分心了,竟然左腳絆右腳,直接往蕭景越身上撲了過去!
又來!沒完沒了是吧!
蕭景越剛要皺眉,就聽到了熟悉的心聲響起。
【完了,我要步那位姐妹的後塵了,可我是真的摔倒了啊!】
【我現在如果來一個托馬斯全旋能逃過被打飛的命運嗎?在線等……】
比時予安更著急的是蕭景越,他第一次因為身邊的防護滴水不漏而感到懊惱。
在這樣的緊急時刻,他拿出了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接住時予安的同時,一腳踹開了過來保護他的蕭二。
蕭二目光驚愕地看向自家主子。
本以為是意外,卻見自家王爺不顧自己被人撞了,也不顧自己被人潑了一身酒水,臉上毫無怒氣,反而任由那帶著面紗的侍女坐在自己懷裡,還輕聲問人家:「沒事吧?」
他傻眼了。
說好的不近女色呢?
說好的不允許任何別有用心的女子近身呢?
說好的遇到這種情況,他們不必詢問直接動手呢?
蕭二隻覺得心裡涼涼的,原來遭人背刺是這種感覺。
其他侍衛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行動了,這種走向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啊!
蕭景越也知道自己太反常態了,輕咳了一聲,說道:「都退下,就讓她……她來服侍我。」
時予安驚喜地朝蕭景越眨了眨眼睛,「你認出我了?眼神真好!」
說著,她左右看了看,說道:「我有事跟你說!」
蕭景越斜睨了她一眼,有些不自在地說道:「你靠近一點……」
時予安瞬間表示明白,然後學著前面其他侍女那樣伸出手臂勾住了蕭景越的脖子,湊了他耳邊:「我跟你說,我們剛剛發現……」
時予安跟蕭景越說了船艙漏水的事,並且告訴他,紅袖已經開始行動,然後才鬆開他。
只是她一退開,就發現有暗紅色液體滴落下來。
「你受傷了?」時予安驚訝地問。
蕭景越失態地捂住自己的鼻子,正試圖解釋,卻發現船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王爺小心!」蕭二帶著人護在蕭景越身邊。
黑衣刺客沖了過來,船上的舞女們嚇得尖聲逃竄,賓客也慌作一團,案翻杯碎,整條遊船都開始晃動起來。
蕭景越的侍衛們也紛紛拔刀與黑衣人廝殺起來,一時間刀光四起,殺聲震天。
蕭景越也嚴肅起來,將時予安護在身後,沉聲道:「他們開始行動了,你待在我身邊不要亂動!」
時予安點頭,她自然知道蕭景越身邊是最安全的。
【有這麼嚴密的防護,安全保障應該沒有問題。】
【蕭二雖然看著不靠譜,但武功還是很不錯的,只要苟在蕭景越身邊,他們應該也會順便保護我。】
正想著,時予安就感覺船身一陣劇烈搖晃,然後整個人重心不穩,向船邊倒去。
慌亂中,她看到蕭景越急切地衝過來將她緊緊地抱住,語氣有些慌亂:「小心!」
她怔了一下,正想道謝,卻看見蕭景越身後出現了一個有些眼熟的人影。
那人看向時予安的眼中滿是殺氣,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然後狠狠出掌,直接將他們打下了船。
於是,兩人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入了河中,瞬間消失在了漆黑的河水裡。
另一邊,沈明秀跟著紅袖進了一個房間,裡面果然有人在等著。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她直接攀爬到船艙外沿。她看見紅袖將一個盒子交給了一個絡腮鬍男人,還問道:「大人,今日為何選在船上見面,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絡腮鬍男人接過東西,說道:「你被人盯上了。」
紅袖面色一變,「那屬下該如何做?」
「你什麼都不用做。」絡腮鬍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既然被發現了,那就去死吧!」
說完,絡腮鬍男人手上的彎刀就已經出鞘割向了紅袖的脖子。
情急之下,沈明秀用手中的飛刀打掉了絡腮鬍男人的刀。同時手中的另一柄飛刀直朝絡腮鬍而去!
但那絡腮鬍顯然是個絕頂高手,即便在狹窄的船艙中,也迅速躲過了沈明秀的攻擊。
就這麼一瞬間,隱在暗處的人都動了起來。
對方顯然早有準備,埋伏的人比想像中的多,而且這些人都是經過培訓的死士,武功高強,出手毒辣。
好在晉王府的暗衛也不是吃素的,兩方人馬纏鬥起來。
絡腮鬍男人陰狠地看了沈明秀一眼,一出手便直接殺了兩個阻攔他的暗衛,然後轉身撤退。
沈明秀知道和紅袖比起來這才是真正的大魚,雖然知道此人十分危險,但還是追了上去。
「找死!」絡腮鬍男人眼底翻湧凶光,手中彎刀帶著沾滿血腥味的勁風直劈而來,狠戾且不給任何餘地。
沈明秀的優勢本就不在力量之上,只能憑藉靈巧的身形躲避,可對方步法也並不慢,步步緊逼,絲毫不給沈明秀喘息的機會,幾次都差點砍中她的要害。
幾個回合之後,沈明秀在對方猛烈的攻擊下被逼得氣息紊亂,身法也逐漸變得狼狽起來。但她眼底卻沒有半分怯意,只要有一絲機會,她也不會放走這個敵國的暗探!
即便抓不住,也要拼盡全力殺了他!
絡腮鬍男人原本並未將一個女子放在眼裡,卻沒對方竟然能將自己纏住,即便他占了上風,可這女子的堅韌與聰慧遠超常人,不容他有一絲分心。
他心中漸漸有些急了,再次舉起彎刀瘋狂地朝沈明秀砍來。
沈明秀卻沒有躲藏,只是死死地盯著對方,就在對方以為這一擊必中的時候,沈明秀動了!
她不躲不閃,竟然不要命地迎著那一刀而上!
那一刀擦著她的身體砍下去,劃破了她的臂膀,甚至差點砍掉了她的手臂,但也就是這一瞬間的機會,她飛速出手了!
她手中的飛刀狠狠地扎進了絡腮鬍男人的心口,帶著一擊必中的決心。
但讓沈明秀沒想到的是,這個男人心口竟然帶著護心鏡!
瞬息間,她受傷的左手奮力一擊,絕境中卸掉了男人的一條手臂!
只是這樣的傷不足以殺掉對方,反而徹底將對方激怒,手中的彎刀帶著濃厚的殺意朝她砍了過來。
沈明秀一個躲避,正要再次上前攻擊,眼前一個身影從天而降,飛起一腳踢中了絡腮鬍男人心口。
沈明秀驚訝地看過去,竟然是裴琰!
裴琰目光看著眼前的對手,沉聲對身後的沈明秀說道:「接下來,交給我。」
「多謝!」沈明秀也不再硬撐,提醒道:「他內力強勁,你要小心。」
她相信裴琰不會有問題,祁夫子說過,裴琰是遇強則強的類型,而且他也需要更多實力強勁的對手來鍛鍊他。
說完,她才發現,除了裴琰,蕭大、祁雲、黃天祿也都來了,這會兒他們已經和對方的死士打了起來。
絡腮鬍男人雖然受了傷,但看到對方只是多了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郎,頓時鬆了口氣,同時也覺得受到了歧視,怒氣沖沖地朝裴琰攻去!
裴琰縱身上前硬接一擊,雖然手臂震得發麻,但他咬牙還擊,見招拆招,狠勁十足。
幾番硬碰硬纏鬥下來,裴琰那股不服輸的狠勁越發強烈,不斷進攻的招式也愈發勇猛,每一拳都帶著重重的殺氣和凜冽的憤怒。
在裴琰不知疲憊的攻擊下,絡腮鬍男人心中漸漸升起了一股懼意。
這個少年,絕非池中物!
若是日後他成了慶國的將領,對他們來說可是天大的禍事!
裴琰可不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他一心進攻,同時不斷試探對方,完全將對方當成了這個階段最好的試鍊石。
他逐漸遊刃有餘,絡腮鬍男人卻開始慌了。他的步伐一亂,裴琰便瞬間抓住空隙,一拳打在了他的心口上!
這個壯實的大漢頓時一口血吐了出來,然後轟然倒地。
沈明秀鬆了一口氣,正要過去檢查,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拉住了衣擺。
閔寒的聲音比往日更冷了幾分,「你受傷了,別動,我去給你報仇。」
「這個人是敵國暗探,絕對不能讓他逃了!」沈明秀提醒道。
閔寒拿出一個藥瓶,裴琰見狀,直接捏住了絡腮鬍男人的下巴,強迫他張開了嘴吞下閔寒的毒藥。
「放心,我保證他絕對不會醒來。」閔寒說道。
裴琰和沈明秀一臉懷疑地看著他。
閔寒翻了個白眼,冷聲道:「這是我師傅的藥。」
兩人這才放下心來。
在眾人的幫助下,絡腮鬍帶來的死士很快就被誅殺殆盡。
晉王的暗衛也損失大半,但好在還有絡腮鬍和紅袖兩個活口。
「你們怎麼都來了?」沈明秀驚訝地問,「你們不是應該在書院備考嗎?」
「蘭姨來找我們,說出事了,我們就立即過來了!"邵青解釋道,「在河邊,我們碰見了蕭清歌,她說你和夫子上了船。」
「原來是這樣。」沈明秀提醒他們,「我們得快點將這兩個敵國暗探帶下去,這船的船艙底下在漏水,這艘船遲早會沉下去!」
此時,駱行舟幾人也走了過來,「對了,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