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和晉王在一起。」沈明秀回答,「我帶你們過去。」
駱行舟才放心了一些,可等他們走到船的另一邊,才發現,晉王的侍衛一部分在和一大批黑衣死士打鬥,另一部分卻跳進了河裡。
他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好在有了裴琰和船艙里出來的暗衛加入,這批黑衣死士也很快就被清理掉了。
但同時,從河裡不斷有侍衛游到船邊,然後又潛了下去。
「你們王爺呢?還有我們夫子呢?」駱行舟急忙問。
侍衛見到駱行舟也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焦急地說道:「駱公子,屬下失職,王爺掉進河裡了!蕭二已經帶人下水去找了,但還未找到!」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急忙問:「夫子呢?我們夫子難道也掉下去了?」
侍衛如實點頭。
當時他們也認出了王爺身邊的女子正是清泉書院的時夫子。
「夫子!」
「夫子!」
學生們紛紛跑到船邊呼喊起來。
駱行舟看著漆黑的河面,第一次覺得心中被恐慌填滿,無法思考,連扶著欄杆的雙手都在顫抖。
「駱行舟……」裴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晉王和夫子都不會有事,我去把他們找回來!」
駱行舟如同被注入了一股鎮定的力量,他閉眼片刻,又驟然睜開雙眼,目光恢復了睿利的光芒。
「來人,去找火把,越多越好!」
「另外,一人去找刑部邵大人,一人去找五城兵馬司的胡統領,還有一人去通知禁軍,說明晉王的情況,讓他們立即派人手過來!」
「現在在船上的人不要妄動,善鳧水的下去找人,不善鳧水的留在船上維持秩序!」
蕭景越和時予安的確不在河裡,因為他們倆剛掉下去就被人撈了。
好消息是撈他們的是遊船上的船工,壞消息是,這些船工是紅雨閣的人,而紅雨閣背後的老闆顯然和敵國暗探有關。
原本船工將他們撈上去以後是打算放了他們的,但領頭的人卻盯著蕭景越看了許久,然後大笑出聲:
「竟然是慶國的晉王!」
「我們刺殺他那麼多次,連近身都難,還折損了那麼多人,沒想到他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蕭景越心中嘆氣。
自他出生後,父皇就給他安排了侍衛貼身保護,暗中還有不少暗衛,唯恐他被人殺了。
畢竟,父皇的其他兒子都沒落得什麼好下場。
但很可惜,他還沒長大,父皇和母妃就都走了,還給他留下了令所有人覬覦的權勢和財富,所以這些年,他身邊明槍暗箭,數不勝數。
只是直接落到敵人手裡,這還真是頭一回。看來這次是徹底栽了。
旁邊的人立馬說道:「老大,不如我們直接殺了他,為我們之前死去的兄弟報仇!」
蕭景越急忙說道:「你們要抓的是我,跟這個侍女無關,她是紅雨閣的侍女,你們放她走吧!」
時予安心中有些驚訝。
【蕭景越這廝關鍵時刻還挺講義氣,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不連累我……但我要不要告訴他,這次貌似是沖我來的。】
【在船上推我們的那個人是時將軍的副將,而且我回想原主的記憶才想起當初幫忙買蛇的也是他!原主當時明明再三交待只要無毒蛇,結果卻被摻入了一條毒蛇!這明顯就是故意的!】
蕭景越心中一驚,時將軍的副將竟然想害時予安!
不對,也許他不止是想害時予安。
放毒蛇是為了讓時予安和清泉書院的學子結怨,推他們下船也是為了讓他和時予安一起出事。
他最終目的應該是將軍府!
或者說……慶國!
那被稱作老大的人看都沒看時予安一眼,反而狐疑地看著蕭景越,「不對勁,晉王那麼怕死的人,身邊隨時有那麼多人保護,怎麼會這麼輕易被我們抓住,一定有陰謀!」
時予安:【這個真沒有。】
蕭景越:我怎麼就怕死了?我堂堂一國王爺,護衛多一點……有問題嗎?
旁邊的人也立馬改了話頭,「老大說得對,肯定有陰謀,咱們不能中計!」
「反正都已經落到了咱們手裡,先不急著動手,」那被稱為老大的黑衣人吩咐道:「等胡大人回來處置!」
於是,時予安和蕭景越被綁著上了岸,又被關進了一間陰暗的房間裡。
等黑衣人一出去,蕭景越就立即開口問時予安:「剛剛推我們的人你可看清了?你認識嗎?」
「認識,他是我爹的副將鄒敬平。」時予安剛剛已經看過鄒敬平的人物圖鑑了,便乾脆直接找了個理由跟蕭景越說了他的情況。
「這個人我其實早就懷疑他了,之前我帶上山的蛇就是他準備的,那裡面的毒蛇肯定也是他放的!所以我就暗中調查,剛查清楚,他就動手了。唉,真是防不勝防!」
要不是聽到她的心聲,知道她壓根沒想起這個人,蕭景越還真會相信她這個蹩腳的藉口,但此時他也只能附和道:「的確可惡。但他為什麼這麼做?他是和你們時家有仇還是和你有仇?」
「晉王殿下,我們都要死了,你還有心情八卦?」時予安問。
蕭景越瞥了她一眼,「我遭遇刺殺那麼多次都沒被殺死,現在莫名其妙地就落到了敵人手裡,就算真死在這兒,也要做個明白鬼!」
「那倒是。」時予安想了一下措辭,才繼續說道:「鄒敬平原本只是我爹麾下的一個小兵,曾經捨命救過我爹。然後我爹為了報恩救教他功夫,見他進步快、人也機靈就帶在了身邊,慢慢地,他就成了我爹的副將……」
「但我爹不知道,鄒敬平是蓄意接近我爹,捨命救我爹也是苦肉計,為的就是能接近我爹,一步一步成為我爹的心腹!」
「其實他根本就不是慶國人!他是昌國安排的奸細!」
蕭景越瞳孔一震,竟然連慶國的大將軍身邊都被人安插了奸細!
時予安此時心裡也一陣後怕。
【幸好鄒敬文在昌國本來就是孤兒,所以用的是真名,不然我也想不到,十年前,昌國就在我爹身邊安排了奸細!】
【話說回來,慶國竟然跟個篩子一樣,哪哪都被滲透了,難怪會被滅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