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嚴肅頑固的封建大家長形象,秦闊面上帶著溫潤的笑容,五官猶可見當年英俊的模樣,說起話來聲音也令人如沐春風。
「今天實在唐突了,只是涉及到行程保密,不得不用這樣的方式帶你過來,還請見諒。」
「好。」
這回答令上首的年長者笑意加深了幾分。
「今日請你過來是為了報答你,另外,還想再向你打聽一下那天事情發生的經過。」
紀落知道,人在外面混,最重要的就是人設。
她當日設立了一個見義勇為、對金錢不屑一顧的形象,現在自然得維護好這個形象。
於是她並沒有對報答二字產生多大的興趣,仔細在腦海中思索了一下當日事情發生的經過,然後緩緩開口。
「那天我在樓上等人,看著小少爺往噴泉池裡走,起初還沒注意,後面再看過去,就見他落水。」
「我下樓把他救上來,做了急救措施,保鏢趕到後,我就離開了。」
十分簡潔的描述,不添加任何形容和誇大的成分。
秦闊點了點頭,然後又不著痕跡看向對面的女孩,繼續詢問。
「那天你說,鈺兒有輕生的跡象,他醒來後跟你說了什麼嗎?」
紀落搖了搖頭,「只是道了個謝,並沒有說其它的。」
「道謝……」
這兩個字讓上首的老者身形都僵硬了一瞬。
這把年紀的老狐狸,相當於10個年輕時候的汪司年了。
但紀落還是在這老者身上看到一抹倉促的震驚。
她不由得開始思考起了兩人剛才的對話,道謝這兩個字,哪個字讓他這麼震驚?
幾乎是一瞬間,結合今天發生的事情,紀落頓時明白了些什麼。
能讓秦家家主大費周章,請她過來親自見面,他一定是想從她口中知道什麼事情。
道謝這兩個字就是關鍵。
紀落想起來,那天秦鈺說謝謝你三個字的時候,看上去很是遲鈍。
她當時只是以為他嚇壞了,但現在看來,更像是並沒有熟練掌握說話這門技能。
難道這個秦家的小少爺居然不會說話嗎??
她微微垂下眼睫,遮住眼裡的情緒,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秦鈺被保護得很好,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卻完全沒有見到他的母親和父親,只有一個爺爺在管著他。
她又想起上網查詢的時候,看到一條新聞。
說秦家家主以孫子的名義,捐贈了9,000萬用於兒童疾病救治。
這個秦家家主最疼愛的孫子,看來就是秦鈺了。
秦闊很快就遮掩住自己的失態,再抬頭,面上又掛著淺淺的笑意,語氣溫和。
「紀落小姐,你救了鈺兒,為表示感謝,我們秦家可以承諾你一個條件,隨時都可以兌現,你可以慢慢考慮。」
賭贏了。
這可比金錢有用多了。
「對了,鈺兒也在家裡,你要去看看他,跟他說說話嗎?」
紀落明白,這是另一種試探。
那天秦鈺說話的事,他們一定已經知道了,今天找她來,只不過是想確認。
紀落心中暗暗升起一點從未有過的緊張,想贏的時候,總是會忍不住緊張。
要是她今天還能讓秦鈺再開口說話,以後秦家給她的,就不只是一個條件這麼簡單了。
權勢,這兩個字在紀落心裡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她也想變成上位者,而不是每次做任務都隨機應變,還要擔心所謂的修羅場波及到她。
系統的任務不知道何時結束,她就算有再多的錢,也不一定能完全保全自己。
但有權的話,她一定可以。
「好。」
秦闊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興。」
房間門很快打開,剛才的管家推門進來。
「老爺。」
「帶紀小姐去見鈺兒。」
「是。」
紀落起身,又跟著管家離開了這層樓。
一路上,她飛快的在系統商城裡瀏覽篩選。
雖然不知道那天為什麼秦鈺會跟她說話,但今天他一定得跟她再說一句話才好。
哪怕只有一句。
很快,她在系統商城裡找到了一個名叫「心動噴霧」的東西。
描述上說道:心動噴霧可以將宿主對目標的吸引力放大30倍,目標忍不住主動靠近宿主,以此平復心動帶來的過度興奮。
這道具真是個好東西,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貴。
需要消耗整整1000積分,還是一次性的道具。
但是值了。
如果她沒有記錯,秦鈺的任務完成後可有3萬積分的獎勵。
紀落咬咬牙買下道具。
很快,管家就帶她來到了一個靜謐的房間門口。
「小少爺不愛說話,還要請紀小姐多多包涵。」
「沒關係。」
管家於是敲了五下門,聽到裡面沒有任何動靜便按開門把手。
入目是一片十分整潔乾淨、又空曠的房間,房間很大,外面有大大的落地窗,陽台,還有足足四五層窗簾,此時只有一扇窗後面的窗簾是敞開的,其餘的全部緊緊拉住,透不進來一絲光線。
一個白色身影正在靠近光源的陰影處坐著,他手上拿了一塊小畫板,低著頭正在畫畫。
少男筆直的長腿隨意彎曲著,畫板就放在大腿上,他沒有穿鞋襪,圓潤的腳趾像珍珠一樣,玉足乾淨細嫩。
光影在他身上落下,淺淺籠罩著一層暗色,像是墜入黑暗的天使。
「小少爺,紀落小姐來看您了。」
正在畫畫的小少男似乎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就連握著筆的雙手也沒有任何停頓,更沒有抬頭的跡象。
管家似乎見怪不怪,又平靜開口。
「是那天救您的女士,老爺邀請她來家裡做客。」
少男充耳不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管家沉默片刻,然後回頭低聲跟紀落開口,「小少爺畫畫的時候十分投入,您可以過去跟他打招呼。」
「好。」
紀落輕輕應了一聲,就看到管家恭敬的轉身出了房間,還把門帶上。
這屋裡一定有監控,她想。
紀落腳步沒有絲毫猶豫,朝著窗邊走去。
走近了,才看到少男只穿著一件修長的白色系帶單衣,從大腿往下完全露出細嫩肌膚,白得不可思議,泛著珍珠一樣的光澤。
他垂眸,神情專注,額頭碎發垂落,精緻挺拔的鼻樑下,是兩片緊緊抿住的唇肉,讓人想起了水蜜桃的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