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男透著幾分稚嫩的身體,十分吸引人的目光。
紀落從他漂亮的手指上移開視線,很快注意到畫板上畫的正是那天的噴泉。
作為頂級豪門的小少爺,他不可能沒有見過那樣的噴泉,究竟是什麼引起了他的興趣呢?
紀落默默打量著那幅畫,再回憶了一下那天的場景。
目光落到噴泉池的池水中,發現了不同。
那日的噴泉池中游著各色的錦鯉,交織成一幅彩虹似的斑點,在陽光下熠熠閃光,十分漂亮。
可是小少男筆下的噴泉池池水卻是一片平靜。
他認真繪畫的動作忽然頓住,目光在地上散落的畫筆上挑選,似乎在猶豫用哪個顏色。
紀落乾脆也輕輕坐在地毯上,伸手拿起一隻耀眼的紅色,放到秦鈺面前。
「我記得那天噴泉池裡的紅色錦鯉特別好看,在太陽底下像火焰一樣燃燒,當時我看了好久。」
「……」
少男沒有伸手接過她的畫筆,而是抬頭看向她的臉。
「系統,現在幫我用道具。」
【道具心動噴霧已使用。】
幾乎是系統聲音在腦海中落下的一瞬間,紀落髮現面前少年的瞳孔迅速放大,與她的視線在空中碰上。
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透出點單純與好奇來。
他似乎認出她了。
紀落趁機朝他伸出手,嘴角揚起,聲音溫柔,「你好,我是紀落,你叫秦鈺是嗎?」
「……」
秦鈺依舊沒有伸手,也沒有任何動作。
他的身體靜靜停留在原來的位置,就連視線也沒有移動太多,看上去像是一幅被靜靜放置的油畫。
在她打算再次開口的時候,手指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觸感柔軟細嫩,像是碰到了上好的絲絨。
與此同時,少男斷斷續續的聲音也在安靜的空間裡響起,帶著點沙啞,又透著純真,像是小孩在咿呀學語。
「……秦鈺。」
紀落面上的笑容加深,也不勉強他和自己握手了,收回手,靜靜看他繼續在畫作上繪製。
秦鈺是很有繪畫天賦的,畫筆上的顏色被他塗成濃墨重彩的色塊,落在許願池裡,很快就變成一尾栩栩如生的魚。
紀落接下來沒有再說話,就坐在旁邊靜靜看著。
難得有這樣的靜謐,她心情也前所未有地放鬆。
看著許願池裡的色彩一點一點被還原,最後變成一幅完整的畫。
她眼底都透著些暖光。
終於畫完了,小少男將手裡的畫筆放到地上,拿起畫板,居然遞給了紀落。
紀落沒想到他居然會把這幅畫給她,頗有些受寵若驚。
她接住小畫板,認真欣賞了一遍。
「你要給這幅畫署名嗎?」
「……?」
秦鈺似乎不太理解她的意思,漂亮的淺色瞳眸里浮現一絲疑惑,就連毛茸茸的腦袋也歪了歪。
這一幕太萌了,紀落感覺自己鼻子裡似乎有鼻血在沸騰。
她解釋道:「畫家都會給自己的作品署名,在作品空白的地方寫下自己的名字。」
秦鈺愣了愣,眼眸微微轉動,目光又落回畫上。
片刻後他伸出手,紀落把畫遞給他。
看著他拿起一支黑色的筆,在空白位置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寫的字意外好看,十分工整。
寫完後,沒有再把畫遞給紀落,反而把手裡黑色的筆遞給了她。
紀落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抬眸疑惑看過去,就看到少年漂亮的兩片唇微微張開,從中慢慢吐出幾個字來,還能隱約看到紅紅的舌尖,和潔白整齊的貝齒。
「你……的……名字。」
紀落一頓,「你是想讓我也簽上自己的名字嗎?」
秦鈺點頭,頭頂的絨毛隨著他的動作而顫動。
紀落心裡像是被那絨毛輕輕刷過一樣,酥酥的。
好乾淨、好漂亮的人,實在讓人心動。
為了讓少男多說兩句話,也測試一下他對她的好感。
她微微一笑,故意推託,「我什麼也沒有做,不用簽名。」
誰知少男一愣,頓時抿了抿唇,眉目中流露出幾分失落。
他像是精緻易碎的藝術品遭到人為損壞,最精緻的地方延伸出絲絲裂縫來,令人扼腕嘆息。
就連紀落,也忍不住想伸手撫平他眉間的失落。
她忍住了,沒有動。
果然看到秦鈺微微垂眸,手指在畫板上移動,最後落在了那隻最耀眼最奪目的紅色錦鯉身上。
「紅色……」
他似乎是在提醒她,剛才這隻紅色錦鯉就是她給的靈感。
紀落微微一笑,心裡也很是高興,這一千的積分總算沒有白花。
她把積分攢著,攢了這麼久,總算拿到了應有的回報。
果然重要的東西都應該花在刀刃上。
「好,那我就沾沾你的光。」
說罷,紀落伸手接過他手裡黑色的筆,指尖故意觸碰到他的手心。
少男很是敏感,手指蜷縮了一下,瞳孔微微顫抖著,卻沒有收回手。
畫板被放在少男的膝蓋上,紀落想要在不拿過畫板的情況下簽字,只能將整個身體朝他那方傾斜。
她長發落下,絲絲縷縷碰到了少男的肩膀,淡淡的山茶花味道席捲了秦鈺的氣息。
他身子微頓,呼吸都放緩了。
紀落手指用力,指尖在畫板上接觸,似乎每一個筆畫都落在他腿上的肌膚。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從未體會過。
【當前秦鈺好感度25,請宿主再接再厲。】
聽到系統的提示音,這是一件好事,但紀落還是忍不住感嘆。
心動噴霧可以把他的好感放大30倍,30倍卻只換來了5點好感度。
果然這15個億的難度真是難於登天。
紀落寫完字後就坐直了身體,面上笑容不變。
「沒想到我也有榮幸為這麼漂亮的畫署名。」
少男長長的睫毛垂落,像是兩隻振翅欲飛的蝴蝶。
若從下往上看,還能看到他淺色的瞳眸發虛。
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畫上,很明顯在走神。
別墅書房裡。
聽到秦鈺開口三次,秦闊老淚縱橫,一旁的管家李興趕忙遞上一方白色手帕。
「老爺,小少爺能開口說話了,這是好事。」
秦闊擦掉眼淚,嘴角微微揚起笑意。
他目光看向寬大書桌上的一幅照片,上面是一個年輕女人,笑得十分開心。
他蒼老的聲音也透出幾分寂寥來。
「是啊,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