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昀感覺自己像是瘋了。
他任由自己淪陷、沉迷於這個荒唐的吻,手越抓越緊,自私又絕望地貪戀她的溫度,想把她據為己有。
有那麼一刻,他想拋棄所有理智,不管用任何方法,只要能得到她的目光,只要她願意溫柔對他,像對待黎鶴眠那樣親近他,憐愛他……
抱著這樣的念頭,雙唇更是瘋狂汲取,渾身熱度快要將他吞噬。
【當前裴星昀好感度52,請宿主再接再厲。】
一切如夢似幻,終究泡沫還是破碎。
轉角說話的聲音把兩個人都驚醒,裴星昀做賊心虛,下意識就抱著懷裡的人推開無人的黑暗包間,兩人閃身進去。
門剛關上,就聽到說話的聲音到了跟前。
是邱醉和江浩,兩人相約來上廁所。
一邊走一邊還在聊著。
邱醉因為要照顧柳條,出來玩向來是不喝酒的,比較清醒。
江浩孤家寡人一個,已經半醉。
醉了的江浩沒有平時內斂,說話音量都大了許多,總覺得旁邊人聽不見他的聲音。
「我感覺這小子是有喜歡的人了。」
邱醉疑惑,然後是驚喜。
「真的假的?浩哥,你見過了?」
江浩擺了擺手,「害,雖然沒見過,但是你什麼時候看到過星昀這小子愁眉苦臉了?他這段時間的表現,就和之前陷入單戀的黎鶴眠一樣,一模一樣。」
說完最後一句,他還打了個嗝。
有些走不動了,在走廊上就靠著牆停了下來。
兩人停留的位置正好是紀落和裴星昀躲避的包間門口,江浩就靠在門邊的牆上,還能聽到他喘氣的聲音。
裴星昀徹底清醒過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不敢相信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事。
可他……內心深處竟然隱隱不後悔,只是害怕。
他害怕看到紀落的反應,因此一直將人抱在懷裡,不敢和她對視。
紀落還沉浸在剛才那個放肆的吻中,裴星昀年輕,親起來衝動且帶勁,讓人回味無窮。
他越是害怕面對,紀落心裡越是得意起來。
現在該輪到她拿捏他了。
她伸手推了推裴星昀,想把他推開。
他卻緊緊抱著她不放,高大的身影可憐巴巴彎曲下來,埋首在她頸間,聲音低啞帶著祈求。
「姐姐……求你,不要出去……」
紀落沉默片刻,狠狠踩了他一腳。
她沒有出去,裴星昀也沒有動,繼續抱著她,兩人靜靜在黑暗中站立,聽著門外的說話聲又響起。
「不過星昀回國後,除了我們也沒有別的社交啊,該不會是異國戀吧,是在德國的女孩嗎?」
江浩喝了酒,反而思維敏捷起來。
他迅速想起有次去找裴星昀,他罕見的不在家裡,而是跑了另一處空著的房子。
那房子江浩有印象,是裴家母親送給他的成年禮物,當時送的時候開玩笑,說要給他當婚房。
裴星昀這麼多年也沒去住過,只因那房子離幾個人常去的地方有點遠。
「說不定是金屋藏嬌呢,待會捉住他問一問,這麼好的事,怎麼還瞞著咱們。」
邱醉笑起來,「是啊,跟咱們幾個還見外,好好敲打敲打他,待會兒再灌他幾杯酒。」
「有道理,走。」
包間外的兩人總算是離開了,聽著腳步聲和談話聲徹底消失,紀落才一把推開他。
兩人在黑暗中待久了,也逐漸適應了黑暗的環境。
借著玻璃上透進來的光,裴星昀能清楚看到他師傅生氣了。
「裴星昀,你喜歡我?」
裴星昀不敢說話,因為剛才親吻而變得嫣紅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嗓子像是被什麼糊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目光發虛,只能垂下視線,等待她的審判。
紀落冷笑一聲,手指狠狠戳在他肩頭,把他戳得往後退了退。
「之前是誰說我勾引你來著?我看你是做賊心虛,還主動送我婚房,你什麼意思?送我房,我就能跟你在一起了??」
她一聲聲質問像冰雹一樣狠狠砸在他心上,裴星昀頭一次體會到心痛的感覺,又窒息,又帶著陣陣痛意,壓抑得他都快無法呼吸了。
出於本能,他下意識否認。
「不是這樣的,紀落姐,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是真心送你禮物,剛剛是我衝動了……我……」
他腦子混沌一片,既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內心有個聲音還在咆哮著,讓他把真相說出來。
但僅存的理智告訴他,說出來後,就無法再相處了。
紀落打量著面前的人。
她順手就抬起裴星昀的下巴,看著他漂亮的臉蛋上愧疚與心虛輪番流轉,這畫面怪有意思。
隨後她的聲音溫和下來,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是因為沒談過戀愛,看到我跟黎鶴眠甜蜜,心裡比較嚮往,才會一時衝動嗎?」
裴星昀張了張嘴,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衝動是真,可他感情也是真的。
看著她完全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他下意識就想解釋。
可解釋了以後呢?
他會失去最後接近她的途徑。
口中的話硬生生被壓下,混血的漂亮少年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費力吐出一個字來。
「是……」
紀落也知道,不能把他逼得太緊了。
現在好感度還沒有特別高,要是把人逼急了出國去,她就會痛失5個億。
她「呀」了一聲,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滿是憐惜。
「是我們不好,沒有顧及你的感受。」
「星昀,你現在已經長大了,是時候可以去體驗一場戀愛,遇到心動的就可以去爭取一下,要是在戀愛方面有什麼不懂的問題,也可以隨時來問我。」
她說這話說得語重心長,伸手撫摸了一下掌心滑嫩的臉蛋。
「以後我跟你鶴哥也會注意分寸,儘量不在你面前親密。」
「……」
這種完全把他當小孩的哄法,讓他心裡十分憋屈,可他竟然找不出一個反駁的字來。
只能默默認下。
他現在已經長大了,是個男人,是可以依靠的,裴星昀巴不得在姐姐面前說一句。
他不甘,卻不敢再逾越底線。
紀落輕輕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乖,今天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你是他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就來找姐姐,知道了嗎?」
「……知道了。」長久的沉默已經讓他嗓音變得沙啞低沉,宛如一棵枯朽的腐木被摩擦發出的聲音。
回到包間後,紀落裝作沒事人一樣繼續跟柳條聊天。
但當黎鶴眠想過來求親親的時候,就會遭到紀落的無情推開。
「別撒嬌,我聊正事呢。」
「……」黎鶴眠只能扁扁地走開。
裴星昀忍不住目光掃過去,對上紀落微微的笑容。
他一顆心瘋狂跳動起來。
好像更糟糕了。
被遏制的衝動與心動,以報復一般的速度席捲而來,無情吞噬著他的底線。
原本是可以忍的,可他偏偏嘗到一點被偏愛的美好。
哪怕是用卑劣手段奪來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