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沒有喊停,紀落也就一直在往下演。
兩人僵持著,終於有一方撐不住了。
她攥得發白的指尖顫抖著,一小股力氣首先泄掉,原本就精疲力竭的身體便也軟了些。
這變化被身下的人察覺到。
陸堯震驚地發現,在紀落不鬆手的時候,他想反制是絕對沒有勝算的。
這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接著便被劇情占據了。
他一個翻身把上面的人掀翻在地,手指狠狠掐著她的脖子,冷意肆虐的眼睛裡先閃過一抹殺意,然後又冷笑著克制住了力道。
「還挺有勁兒,看來你很想活下去。」
女孩臉色蒼白躺在地上,一雙眼睛裡卻是濃烈的恨意,漆黑瞳眸緊緊盯著他,即便身體已經吃不消,強烈的感情卻依舊凝聚著。
陸堯被她這一眼看得頭皮發麻,身體都僵了一瞬。
腦海中的台詞開始變得模糊, 他舔了舔乾裂的唇,俯下身去,嘶啞的聲音依舊兇狠,卻裹著說不出的猶豫。
「再問你最後一次,想活命就跟著我,願不願意?」
「……」
女孩沒有說話,已經昏迷過去。
或許在他卸掉殺意的一瞬間,他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她卻已經察覺,安全感襲來的片刻就陷入了昏睡。
「卡!」
伍崢和伍山兩爺孫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紀落睜開眼,就看到陸堯已經乾脆利落起身,還朝她伸出一隻手。
「抱歉,剛才壓到你了沒?」
紀落微愣一下,將手放在他手心裡,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沒事,陸老師實力也太強了,跟你對戲好有壓力。」
陸堯認真搖了搖頭,「不,是跟你對戲我有壓力,你很厲害。」
陸家兩哥弟誇人都共用一個詞兒,紀落記得陸凜也一直誇她厲害。
她微微一笑,迎上了朝這邊走過來的伍崢。
伍崢激動的心情已經溢於言表了。
她一把抓住紀落的手,問她。
「紀老師,剛才搶鑰匙襲擊的那一段,是你臨時發揮嗎?」
紀落點了點頭,「嗯,陸老師靠近的時候,我看到他兜里有一串鑰匙,正好想起之前看一部電影,裡面的女主角把鑰匙夾在指縫裡往人臉上打,那叫一個血肉模糊,印象很深刻。」
「太厲害了,你真是天生的演員,就適合吃娛樂圈這碗飯,別猶豫了,紀老師,直接來劇組吧,這個角色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這……」紀落故作猶豫。
就看到一旁的陸堯也開口。
「紀老師如果能加入這部電影,是我們整個劇組的榮幸。紀老師,作為演員,遇到喜歡的角色如果錯過了,是一件很遺憾的事。」
他說得認真,系統的提示音也證明了他並沒有說謊。
【當前陸堯好感度15點,請宿主再接再厲。】
稍微拉扯一下,居然換來了五點好感度,紀落心裡已經要樂壞了,面上卻只是微微一笑。
「好。」
伍崢和伍山兩爺孫樂得直笑,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陸堯,眼睛裡也漾起點笑意,看呆了一旁拍花絮的攝像,連連抓拍。
其樂融融的場景忽然被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
「哥。」
眾人抬頭向不遠處看去,一張和陸堯一模一樣的臉上頂著一頭黃毛,兩人身形也很是類似,只不過陸凜瘦上一點,陸堯卻因為常年拍武打戲,身體較為健壯。
紀落看到陸凜,也忍不住驚訝起來。
劇組又進了個新人,還順利定下了肖玫的演員,又恰逢陸凜弟弟來劇組探望。
伍山宣布收工,交代好劇組的事,就坐上車,幾人來了附近的飯店。
一路上,伍崢就已經眼疾手快的跟紀落簽下了協議,生怕她反悔。
給的片酬對一個新人演員來說也是很高的,一場戲能給3-6萬塊,根據具體的時長來決定。
飯店裡,幾人都比較鬆弛,就當做平常朋友一樣吃飯聊天,沒涉及什麼工作內容。
陸凜悶悶的在一旁吃飯,話很少,吃到一半被他哥叫出了門。
走廊上。
陸堯嚴肅看著面前明顯處於叛逆期的弟弟。
「節目錄製現場闖禍了?」
陸凜下意識反駁,「當然不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可能在哪裡都闖禍。」
他最煩家裡把他當成永遠長不大的小孩子,所以才一心想闖進娛樂圈,跟他哥比比誰更厲害。
本來只是想用他哥當藉口,誰知道這個女人當真來了劇組。
她演技好得離譜,就連他哥都對她另眼相看。
陸凜從沒見過他哥主動和哪個女人牽手,雖然只是禮貌拉人起來,但他們哥弟兩個都有潔癖,從小到大從來不會主動觸碰別人。
但為什麼他哥對紀落這麼例外??
他心裡一直有不好的預感,所以才悶悶不樂。
陸凜在腦海中醞釀好措辭,小心翼翼抬眸看著他哥的臉色開口。
「哥,紀落怎麼會跑到你劇組演戲?」
陸堯頓了頓,沒想到他弟弟話題轉變這麼快。
他不經意和陸凜眼神接觸,才意識到他弟弟很可能是追著紀落來的劇組。
陸堯出道拍戲將近8年,陸凜從沒來過劇組,這還是第1次。
想到他弟弟很可能對紀落有什麼想法,陸堯心裡下意識有些牴觸這個想法。
「伍導看上她的天賦了,想讓她進組。」
原來是這樣,看來只是意外。
陸凜總算放心下來。
至於他哥,在他眼裡和不懂七情六慾的和尚沒什麼區別。
他哥從來只做自己想做的事,長到這麼大也沒談過,家裡催得這麼緊,他要真想談早就談了,只能說明對這種事不感興趣。
「哥,你不用管我,我在那邊好的很,只是看你也在安縣,就順路過來看看你。」
「沒什麼事咱們就回去吃飯唄。」
陸堯看著面前一看就沒說實話的弟弟,沒再多說,沉聲應下。
「……嗯。」
吃過飯,紀落也要回好聲音那邊了,跟伍崢約定好拍攝時間,就上了車。
陸凜心不在焉看著他哥說了兩句,就趕緊告別,也上了車。
劇組的車順便就把兩人一起送回去。
等車子開遠了,伍崢才笑著搖了搖頭,看向一旁不苟言笑的陸堯開始打趣。
「陸老師,我看你這個弟弟也是要開花了。」
陸堯起先沒反應過來,在他眼裡,這個叛逆的弟弟從小到大就沒有過戀愛的經歷,也導致他根本不會往這個方面想。
「什麼開花?」
伍崢一愣,笑出了聲。
「鐵樹開花呀,你沒看出來他喜歡紀老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