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落盯著他的神情,心中無端湧起一股怒火。
她毫不猶豫伸手拽著他的領口,把他拉到面前。
動作粗暴,讓沒有防備的顧嚴踉蹌了一下。
他抬眸,就看到紀落慍怒的眼神。
「顧嚴,是你說喜歡我,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我,怎麼,現在只是看到了我的真面目,就受不了了?」
「……」
顧嚴聽著她的質問,眼底閃過一抹心疼和猶豫。
他愛紀落。
所以他知道,由於她成長環境和一般人不一樣,她沒有被這個社會和文化馴化,反而養出了不一般的野性。
這野性成為她身上的一部分,格外吸引人。
當初他是因為這一點被她吸引,現在卻因為無法接受這一點,而產生了離開的想法。
離開對他來說也是痛苦的,可他知道,他如果不這麼做,會深深陷入這種痛苦中掙扎,直到死去。
他對她的愛,會逐漸摻雜上過量的憤怒和忮忌,最後將他變成一個毫無理智的人,那時,他和一隻野獸就沒有區別了。
「對不起……唔!!」
顧嚴沒想到紀落會強吻他。
她的吻粗暴迫切,很快他就嘗到了鐵鏽味。
唇舌都痛,心裡最痛。
他手掌垂在身側,在她一遍又一遍的攻擊下,最終還是沒有忍住,伸手抱住了她。
顧嚴怎麼會甘心離開呢?
他等了那麼多年,差點以為要永遠錯失她,卻又重逢了,這樣失而復得的感情,他珍惜到了骨子裡。
但他無法容忍別的男人靠近她,就是無法接受。
紀落的動作很快將他點燃,他只能失神地抱住她,嗓音徹底低啞下來,帶著點乞求和無可奈何。
「落落……讓我走吧……」
紀落將人咬疼了,親也親夠了,心裡那點微末的怒火,早就已經消散。
她生氣,是因為她覺得顧嚴就應該屬於她,不應該讓她花費這麼多精力去調教,他應該自己懂事才對。
但事實擺在這兒,顧嚴還是欠教訓。
紀落惡劣地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對視,眼底是濃濃的嘲諷。
「可以啊,但是你騙我,所以作為懲罰,今晚要再伺候我一次。」
「……」
顧嚴以為她捨不得他,心中的鈍痛又開始發作。
他清楚,紀落對他是有幾分喜歡的,可這點喜歡,遠遠沒達到要和他一個人過一輩子的程度。
心臟疼得陣陣痙攣,顧嚴幾乎都發不出聲來。
他的沉默被當成了默認。
紀落絲毫沒有顧及隔壁的顏敘,拉著顧嚴就回了房間。
顧嚴本來理智尚存,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沒打算跟她回房。
可她力氣實在太大了,他竟然無法掙脫。
房間門剛關上,她就一把扯開了他的襯衣扣子,把他按在門背後強行親了上來。
紀落很知道怎麼拿捏他,幾乎費不了什麼力氣,就讓顧嚴幽黑的眼底發了狠。
這是最後一次。
顧嚴想。
小顏敘回房沒多久後,就睡著了。
他只覺得今天格外睏倦,本來還想等客廳里那個男人走後,去客廳跟姐姐說幾句話。
畢竟從前天開始,他就一直在家裡等著姐姐,好不容易才見到人。
那睏倦襲來後,他沒過多久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那雙眼睛都變得慵懶起來。
顏敘按照習慣先打量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看了一下時間,又翻到了手機里的通話記錄。
通話記錄被設置成了通話自動錄製對話的模式,所以他猜測,紀落今天一定會回來。
只是小顏敘這個小傻子之前最喜歡往她身邊湊,今天怎麼知道人要回來,還躲在房間裡無動於衷?
這個答案在他打開房間門的時候被揭曉。
隔壁傳來的聲音實在讓人很難忽略。
他臉色十分難看,手指緊緊攥著門把手,幾乎要把那門把手擰下來。
可他有什麼立場去阻止呢?
他不過是家裡的男保姆。
顏敘黑著一張臉,先是去客廳待了半個小時,那聲音不見消停,愈演愈烈。
他又回了房間。
房間裡隔音好,聽不到什麼東西。
每過一個小時,他就會去客廳檢查一遍。
直到凌晨四點,房間裡才沒了動靜。
凌晨4:30,顏敘終於聽到開門的聲音。
他就坐在客廳里,目光冷淡地看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沒想到他會在這裡,看到他後,也是下意識冷了臉。
顏敘打量了一遍顧嚴,看出他身份氣度不凡,那個女人接觸的人肯定非富即貴。
只是那又怎樣?
顧嚴感受到客廳男人的敵意,腳下停頓片刻,直直走向客廳,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記得你,顏敘,知名畫家,也是繆爾特家族的小少爺。」
顏敘眉頭微皺,完全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一眼就認出了他,還把他的身份也看了出來。
「你是誰?為什麼知道我的身份?」
顏敘很早就回國了,在國內生活,與那個家族聯繫極少,他是繆爾特家族成員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顧嚴平靜開口,「我是顧嚴,之前在歐洲留學,有幸參加過繆爾特家族的晚宴。」
兩個男人對視著,互不相讓。
顧嚴只是覺得奇怪,面前的這個人和剛才他進屋時看到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一個人能在這麼短時間之內,神態語氣各方面發生這麼大的變化嗎?
怪不得繆爾特家族成員中,這個小少爺很少顯露人前,原來是藏著秘密。
剛才他從紀落口中得知,這顏敘只是暫時住在這裡,給她當生活保姆的。
但這個男人一看就不安分。
他站起身來,不願意解釋他和紀落的關係,只是丟下一句不清不楚的話,就快步離開了。
哪怕已經決定好要離開,他還是忍不住本能地驅趕情敵。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會兒,就會改變主意。
「她喜歡喝紅棗銀耳湯,早上可以給她熬一份。」
顏敘冷眼看著他離開,心想顧家大少爺又怎麼樣?還不是眼巴巴的跑來伺候這個女人,甚至連留宿都不被允許。
第二天,紀落起床,屋裡已經飄著飯香。
她一邊洗漱,一邊拿著手機給顧嚴發去了消息,試探一下自己有沒有被刪。
沒有,消息成功發了過去。
「昨晚你手裡那張門禁卡放哪兒了?」
對面很快回了消息。
「玄關。」
這麼高冷,果然是打定主意要跟她斷了。
紀落毫不在意,昨晚能夠再睡他一次,說明顧嚴根本就沒辦法離開她。
只不過他現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而已。
不聽話的小狗,就應該受到懲罰,狠狠地懲罰。
她回了句「好」,然後點開右上角,直接刪除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