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徹原本就應恪守禮儀而規規矩矩站著,絕不亂動。
被她一句話打破平靜後,心頭居然掠過一絲奇異的緊張。
因為雲霽的緣故,他也算了解了現在的年輕人戀愛觀不比從前了,他不是什麼封建腐朽之人,也能夠接受各式各樣的情愛。
但那放在雲霽身上是前衛,落到他自己身上的時候,又變得不能接受起來。
他心態比同齡人早熟許多,過早進入黑暗中摸爬滾打,又比紀落大上五六歲,對待和雲霽年紀差不多的小孩都是當小輩來看待的。
紀落的資料他已經全部看過了,知道她喜歡漂亮男人,年輕人,玩心大,是再正常不過的。
可他已經年歲大了,不適合牽扯進這樣的感情里。
歸根究底,是他沒有維持好兩人之間的距離,才會導致她一再試探。
雲徹微微收斂了些面上的笑意,又不願意說太傷人的話傷了她的心,只能委婉斷了她的心思。
「我年紀大了,不會花心思在這種事情上。」
說罷,他從紀落手中接過圍裙的帶子,自顧自轉身,一下就繫上了。
「廚房油煙大,你去外面吹吹風吧,飯做好了我叫你。」
「好。」
紀落臨走前,站在廚房門口又打量了兩眼這個雲家家主。
怪不得攻略程度這麼低,年紀大了,確實很難動心啊。
而且,他不是出生在普通的家族,是雲家,見慣了多少生死,又在灰色地帶遊走過多少年。
財色,才情,但凡能夠迷住人眼睛的誘惑,他應該都遇到過,卻不為所動。
這樣的人,確實棘手。
紀落很久沒有遇到這樣的目標,也沒再糾纏,打算從長計議,找時間另外規劃了。
回到酒店,紀落還沒回到自己的住處,就被半路的江朝宇攔下。
他腿傷已經好了,滿眼焦急看向她,發現她平安無事,一顆懸著的心這才穩穩落了下去。
「姐姐,你去哪裡了?酒店管家說你出去後就沒有再聯繫,打你電話也打不通,發消息你也沒有回……」
紀落喜歡看江朝宇委屈巴巴的樣子,她伸手在他下巴上摸了摸,伸手就把人摟進懷裡抱了一下。
「乖,只是出去辦個事,走,去你屋裡坐坐。」
「嗯。」
紀落輕車熟路牽著人就回了江朝宇的房間,壓根沒注意到樓下一道身影正注視著她。
雲徹眸光平靜,看著她熟練的動作,雖說心裡早就已經有了預料,可這樣直白地看進眼裡,又是另一回事。
這小孩,和雲霽確實像,一樣的桀驁不馴,又一樣的愛玩。
雲徹有些無奈地輕笑一聲,垂眸看著手裡的手機,微微思索片刻,將手機遞給了身後的下屬
「讓酒店管家送給紀總。」
「是,家主。」
剛下了遊艇,紀落有些疲憊,只摟著江朝宇親了親小嘴兒,哄了兩句,就想回自己的房間。
江朝宇卻拉著她的手不願讓她走。
他漂亮的紅唇微微輕咬,十分不舍地開口。
「姐姐,我假期結束要回學校了,姐姐會想我嗎?」
紀落本來還覺得挺快,但仔細一算,江朝宇已經在這邊待了一周多,也該回去了。
她又坐回沙發上,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細嫩的臉蛋。
「所以呢?想要姐姐做點什麼安慰你?」
江朝宇睜大眼睛,壓根想不到姐姐會這麼好脾氣的哄著他。
畢竟上次姐姐說走就走,一句話沒有留,就連聯繫方式也全部清除乾淨,絕情得令他痛苦。
忽然面對這麼大的驚喜,他只敢小心翼翼用臉頰蹭了蹭姐姐的手掌心。
少男濕漉漉的長睫十分漂亮,兩丸黑亮的眸子像黑珍珠一樣養眼,就這樣可憐巴巴盯著她看。
「不需要姐姐做什麼,只要姐姐能夠允許我以後有機會再過來見姐姐……就足夠了。」
這話說得真乖呀。
這麼聰明懂事的小孩就是格外惹人憐惜。
紀落二話不說湊到他面前吻住他的紅唇,將他親得很快就微微喘息起來。
江朝宇是經不起她撩撥的,這小孩太嫩了,也太過生澀,情動時總是帶著股令人心碎的美。
面對著這樣的美色,紀落腦子裡的瞌睡蟲早就跑光了,在沙發就給人扒了褲子。
窗外已近傍晚,大片大片五彩落霞打在窗戶上,琉璃一樣的光彩在屋內來回晃動。
紀落手指一邊在他柔軟的黑髮中穿梭,一邊忍不住失神地想。
18歲果然是還沒長大的年紀,總覺得這小傢伙又長高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姐姐……唔……好喜歡姐姐……」
小傢伙十分依戀地將她緊緊抱住,白皙小臉已經潮紅無比,微啞的年輕嗓音卻還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在她耳邊訴說愛意。
來了兩次,紀落才去洗了個澡,回了自己房間。
誰知打開房間的門,這次伊萊亞斯依舊不在。
上次客廳里還會放紙條,這次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紀落覺得奇怪,檢查一下冰箱裡的痕跡,又推門進他的房間看了看。
伊萊亞斯住在這裡後,沒有對紀落隱瞞他的身份,更沒有隱瞞他的朋友鮑勃。
這源於某次紀落推開他房間門,撞見他正在跟鮑勃聯繫。
伊萊亞斯看樣子已經離開房間至少有兩餐的時間,可他房間裡和鮑勃聯繫的電腦卻是開著的。
紀落坐下來,把電腦抱在膝上,翻開兩人的聊天記錄。
是伊萊亞斯追問鮑勃關於追殺他的華國特工的事,他似乎已經敏銳地發覺了雲湘和華國特工之間的關係。
鮑勃的追查也十分徹底,挖掘出了兩個身份在很大程度上的重合。
兩人正準備制定行動,可對話卻戛然而止,伊萊亞斯不知所蹤了。
後面就是鮑勃一直在試圖聯繫他,卻得不到這邊的回覆。
紀落當即便敲了問話發過去。
「伊萊亞斯不見了,你覺得他有可能去哪?」
對面似乎是一直守在電腦前,立馬就發來了回復。
「 Who are you?」
「紀落。」
伊萊亞斯跟鮑勃說過她的事,鮑勃對她十分信任。
「紀落女士,我很不幸的告訴你,伊萊應該是出事了,我有辦法能夠追查他的位置,但需要你的幫助。」
「好,你說。」
「伊萊電腦內部放著一個密碼,那個密碼可以打開他體內植入晶片的定位,請你按照我說的找到密碼發給我,拜託。」
紀落微愣,下意識就開始懷疑這是不是某種騙局。
但對於鮑勃,伊萊亞斯極度信任他。
伊萊亞斯告訴紀落,他和鮑勃的生命利益是綁定在一起的,彼此都被迫成為對方最信任的人。
這世界上最不希望彼此死去的就是他們對方。
儘管如此,她還是需要再確認一遍。
「告訴我伊萊亞斯的右手哪根手指有傷?」
對面很快給出回復。
「沒有傷,伊萊將自己的雙手保護得很完美,他的傷大多在身前。」
伊萊亞斯不與人交流,確實提到過鮑勃救過他的命。
紀落這才按照他說的,將密碼找給他。
對面半小時後發來一個定位,這定位甚至精確到了米。
「他在這裡,KM酒店雲家私人領地的地下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