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悶熱的水蒸氣在門外散開,幽香入鼻,哪怕雲徹轉過身去也無法隔絕這一切。
他本想拒絕,但她還開著門,如果著涼有可能會感冒。
於是他只能略微側身,將地上早就放在衣籃里的衣服拿起來,往浴室門的縫隙里送。
送的時候,俊臉別開,只能靠聽覺和觸覺來判斷裡面的人是否接住了衣服。
感受到拿衣服的力度,他停了兩三秒,打算鬆手。
就在這時,裡面傳出來一聲驚呼,「啊——」
兩人本就隔得近,屋裡的人還故意把門打開,拉著他的手就把他整個人都拽了進去。
潮濕的身體將他單薄的襯衣打濕,紀落一頭撞進他懷裡,還抱住了他的腰。
雲徹下意識低頭,熱氣一瞬間氤氳了他的視線,讓他只能看到一個黑漆漆的頭頂往他懷裡埋。
「你……你沒事吧?」
紀落是穿了浴袍的,故意逗他而已。
但人都拉進來了,總不能不假裝一下。
她兩手把面前男人的腰箍得死死的,他就算有心想要推開她,卻也不敢動作太重。
「剛剛沒站穩,浴室太滑了,多虧有雲徹叔叔在外面。」
雲徹是個聰明人,當然猜到了這並不是意外。
他無奈地站在原地,只覺得面前女子的膽子不是一般大。
「紀總,」
「叫我落落就好,雲霽也是這麼叫的。」
「……落落,鬆開我。」
雲徹見識過她的怪力,知道如果她不鬆手,他幾乎是推不開的。
紀落不想鬆手,把完全打濕的頭髮往他胸口上湊,那一片白襯衣完全被打濕,隱約能看到裡面的肉色。
她鼻子靈,輕輕一嗅還能嗅到淡淡男士香水的味道。
「雲徹叔叔幹嘛這麼無情?你晾了我好幾次,多抱一下都不行,有點小氣了吧。」
這話將他說得無語凝噎。
但他還是認真回答,平時帶著笑意的聲音,這回也完全平靜下來,多了幾分嚴肅。
「落落,你都叫我叔叔了,我們這樣不合……合適。」
紀落手掌還在他腰上扣著,聞言,食指彎曲著戳進他肌膚里,讓正在說話的人聲音頓了一下。
「不許這樣!」
他又假裝威嚴地補充了一句。
可惜,紀落最不吃長輩這套了。
「所以,只是稱呼有問題嗎?你要是願意,我也可以叫你雲弟弟。」
「……」雲徹被她的說法雷到,暫停了語言功能。
直到感受腰間那隻手不老實的往下落,竟然一把捏住了他的臀部,他這才如臨大敵一般,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落落!」
雲徹已經沒有辦法更委婉了,知道對付這種調皮的晚輩就應該言辭激烈些。
他幾乎是冷聲嚇唬。
「我對這種事不感興趣,你也不必跟我試探,如果你想談,外面多的是你的追求者,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雲徹的屁股很翹,彈性極好。
趁他不備抓一下還是很柔軟的,但當他有所防備以後,那處肌肉發力,就失去了原有的手感。
不過他的反應倒是很好品,頗有一種惱羞成怒的感覺。
紀落慢悠悠收回手,又不緊不慢站直了身子。
浴室里的水汽已經散出去不少,靠近門的位置,兩人能夠清晰看見彼此的臉。
紀落逼迫他這麼久,他才終於把話點破,果然是體面的成年人,輕易不會開門見山地與人談話。
她眸光微抬,靜靜欣賞美人臉上余怒未消的樣子,並沒有因為他決絕的話就生氣,反而唇角揚起一點笑來。
語氣和之前一樣輕緩,沒把他的拒絕當回事兒似的。
「我不需要追求者,只是想及時行樂而已,不過既然雲徹叔叔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
」……嗯。」
雲徹暗自慶幸,見她沒有生氣,也沒有難過,總是鬆了口氣。
忽然驚覺兩人現在的場景有點不合適,拉開門把手打算出去,卻被身後的人一下勾住手指。
他腳步頓住,沒有回頭,手指上卻窸窸窣窣傳來些許麻意。
紀落順著他的指尖,一點點將手指攀到他的指根,又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
「等什麼時候你願意了告訴我。」
「不會有那一天,別多想,洗好了換身衣服出來客廳。」
「哦。」
紀落看著從外面關上的浴室門,心頭有些鬱悶。
這男人情緒也太難撥動了吧?這麼一場戲下來,他的好感度愣是一點都沒漲。
看來真是不吃肢體接觸這套。
一個猴一個拴法,紀落也不急於這一時。
慢悠悠洗完了澡,換上衣服,這才來到客廳。
雲徹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動不動,聽到她出來,轉身指了指桌上的咖啡。
「你在海邊應該喝了不少酒,喝點咖啡醒醒酒吧。」
紀落端起桌上的咖啡嘗了兩口,味道香醇,帶著點絲絲的甜,應該還加了牛奶。
她不禁覺得有點好笑,這老男人不會以為她在浴室調戲他,是因為喝醉了吧?
不過她也沒有解釋,既然確定了肢體接觸這條路行不通,那只能換路子了。
前兩次他好感度漲的時候都是在危難之中,也就是說可以給他製造點困難,然後再幫幫他,讓他死水一樣的心跳動起來。
紀落最近考慮的合同已經比較成熟,於是並沒有藏著掖著,直接跟雲徹提出了要求。
雲徹對她不要錢財,只要承諾的要求很是詫異,隨後眸底逐漸浮現出不少讚賞來。
雲家現在在華國的確已經不是一般的家族,可僅憑這些遠遠不夠,要想完全洗白,也是許多年後的事了。
攀附雲家的不少,可這些人頭腦不清醒,只能看到一時的利益。
紀落顯然和他們不同,她想掙錢,卻也不想讓自己現有的資產捲入任何風險,所以她也不想和雲家有任何牽扯。
這是對的。
兩人商討了一下,最終決定寫下一份協議書,以雲家百分之五的股權作為毀諾代價。
紀落在協議里加上了這樣的一段話:雲家所有勢力,永遠不得對紀落、紀落的企業動用任何灰色手段。倘若第三方想要借雲家的渠道對付紀落的產業,雲家必須拒絕。除此之外,紀落不會向雲家索要任何財物、產業,也不會插手雲家的任何事務。
最核心的一條,則是要求雲家為她提供地下秩序層面的永久安全權+信息優先權+無代價庇護。
這也是紀落能夠想到的最划算的要求。
紀落知道,像這樣沒有第三方介入、也沒有公證過的協議,終究法律效力不大,可這也就夠了。
能做到雲家家主這個層面的人,每一個決策落下時都是擲地有聲的,有這份協議在,他能有所顧忌,紀落也就達到了所有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