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徹從剛才到現在都一言不發,秦鈺問出這句話來,他也沒有搭理。
只對著前排的司機開口,「回老宅。」
「是,家主。」
紀落手掌在秦鈺手背上拍了拍,示意他別怕。
「這是雲家主,我叫他雲叔叔,你也可以叫叔叔。」
秦鈺眨了眨眼,開始思考,書上說親人是不能在一起的。
姐姐叫這個人叔叔,卻沒叫汪司年叔叔,一定是把他看成了長輩,更不可能在一起。
他頓時放心下來,漂亮的小臉上帶了點笑意,特意將腦袋往外探了探,看向對面的雲徹。
「雲叔叔好。」
「……」
雲徹抿唇看過去,心想秦闊親自教出來的小孩怎麼這麼沒禮貌。
不過他也只是個小孩罷了。
「嗯。」
他悶悶應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麼,心底有些複雜,總有種搬了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他的餘光輕易就看到了紀落衣領下沒遮完的吻痕,青紫色的痕跡十分刺眼。
秦鈺才剛到這裡沒多久,不像是他……難道是殷九?
雲徹一顆心不知什麼滋味,像被整個扔進冷醋里滾了一圈似的。
秦鈺得知這個人不是情敵,便頓時活躍起來。
拉著紀落又是撒嬌,又是跟她說悄悄話。
當他雙唇湊到姐姐耳邊的時候,被一陣香氣嗅得頭暈目眩,差點都要忍不住親上去了。
說著說著話,他自己整個人也是微醺的,因此沒發現雲徹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他不能住旅館,一個人在機場角落裡縮了很久,現在終於來到讓他安心的人面前,身心放鬆下來,就開始昏昏欲睡。
紀落伸手攬著他,讓他腦袋靠著自己肩膀睡了過去。
這小孩,也是長大了,看來任務也能再繼續往下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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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正太,保質期短,再拖一拖就該變老了。
紀落心裡盤算著,正好她現在在京城,周圍都是未完成的目標,可以讓他們彼此吃吃味,把任務進度值往後拖一點。
見秦鈺呼吸加深,她才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秦猙。
「阿鈺在我這裡,你不用找了。」
秦猙先是一愣,鬆了口氣,隨後聲音沉了下去。
「你是怎麼發現他的?」
「出門玩的時候看到他了,你昨晚怎麼不告訴我他離家出走的事?」
秦猙愣了愣,他怕紀落擔心,何況秦家要找人,最終都是能找到的,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秦下屬,別躲在電話里不出聲,你告訴老家主,讓他不要太擔心了,我會好好照顧阿鈺。」
「……好,我處理好這邊的事馬上回去。」
紀落驚訝,察覺到正在熟睡的少年不安地皺了皺小臉,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邊,聲音放低開口。
「你要回京城來嗎?」
「嗯,總得有人過去照顧他。」
「好吧,你辛苦了那麼久,也該放放假。」
秦猙心想,還算這女人有點人性。
一想到要回京,他心底也忍不住雀躍起來。
「你現在還住在雲家老宅?」
「嗯,和雲霽姐在一起很好玩,雲叔叔人也不錯,待著很舒服。」
「好,到時候我去接你們。」
紀落遲疑片刻,秦猙也遲疑片刻,等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慌亂地直接敷衍兩句掛了電話。
電話已經掛斷了好久,他一顆心還在怦怦亂跳。
秦猙唇角勾起一抹微小的笑意,握著手機直接起身,出了房間,敲響秦闊的書房門。
秦闊也是急得焦頭爛額。
「怎麼樣了?是不是小鈺有消息了?」
「嗯,爺爺,您別著急,落落剛剛發現了他,現在她們兩個待在一起很安全。」
秦闊一顆心這才往下落,跌坐回寬大的座椅上,老爺子後背出了一身的虛汗,良久長長嘆息一聲。
「這孩子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咱們又欠了人家一個人情。」
秦猙點了點頭,趁機提出回京的事。
「爺爺,我想回京城接他,畢竟讓她們一直住在雲宅也不方便。」
秦闊思索著,卻沒有立即應允。
「是該有個人回去,小猙,你就別回去了,我正好有事該回京走一趟,你的公司在海市,正是離不開你的時候,你留在這裡放心做事。」
「經過這件事,爺爺也發現自己很多事都力不從心了,我已經起草好了文件,把海市的產業都交到你手上,你好好努力,以後爺爺這個位置,還得你來坐。」
「……是,爺爺。」
秦猙微微垂眸,神情里透著說不出的驚愕。
爺爺究竟是真的力不從心,還是不想讓他回京城?
為了不讓他回京,竟然寧願把海市的產業全部交給他打理嗎?
秦猙以前從來察覺不到爺爺偏心,可現在,他心情驀然變得十分沉重。
頭腦中的喜悅逐漸冷靜下來,最後化作一陣悵惘。
站在書房門口,他眼中是說不出的迷茫。
爺爺是不是……看出他對落落的心思了?
這念頭猶如當頭一棒,將他打醒,他握緊拳頭,極力否認自己的心思。
不過是被某個醉鬼親了幾口,他能生出什麼心思?
那個女人處處留情,不是好人,對她付出真心只會被辜負。
這一切他都一清二楚,這趟渾水是絕對不能淌的。
——
司機開得平穩,很快就到了雲家老宅。
下車時,秦鈺還在熟睡,這孩子大概率一整晚都沒睡過。
雲徹下了車,主動要去抱秦鈺,被紀落伸手擋住。
「我來抱他吧,他不喜歡陌生人的氣息。」
「……」雲徹點頭,收回了手。
眼睜睜看著紀落將人抱起來,腳下四平八穩地往屋裡走。
他沒有說話,一路走到客房,他又在客房門口看著,看紀落把他塞進被窩裡,替他掖好被角。
等紀落走出來,關上了門,雲徹才開口問她。
「你去海嶼月見殷少卿了?」
紀落不知道他是聽說的,還是自己猜出來的。
不過這都不重要,人她已經睡到了。
她呲牙一笑,「雲叔叔這麼關心我的感情生活呀?打算獻身了?」
雲徹微愣,然後不自在地別過臉去。
「胡鬧。」
他知道跟她說不清楚,這丫頭只會插科打諢,剛抬起腳要走,就被人抓住了手指。
她手指靈活地在他掌心抓了好幾下,帶著撓人的癢意。
「雲叔叔不想知道我對殷九做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