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維深真後悔在包間裡喝了那杯酒。
他本就不善飲酒,喝完那杯酒後渾身發熱,頭暈目眩,本來想去洗手間裡洗把臉清醒一下,誰知回包間時居然走錯了。
走錯就算了,還被一群吊兒郎當的青少年,當成了會所里的模子。
身上軟趴趴的,使不出力氣來,他面色冰寒,卻硬是拿他們沒有辦法。
面前喝醉了的女孩還在靠近,手裡攥著鮮艷的紅票子就要親他。
熱烘烘的酒氣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後退,卻被兩個男孩攥住胳膊動彈不得。
正當他以為今天要在此受侮辱,卻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青桔味道,抬眸就是紀落身影擋在他前面。
「小姑娘,你成年了嗎?我看你很眼熟,姓周對吧?」
連姓氏都被人認了出來,喝得醉醺醺的女孩頓時酒醒了大半,嚇得連忙後退。
「你……你是誰?你怎麼知道?」
紀落當然是從系統那裡問出來的。
這個年紀的叛逆小孩跑到這個地方喝酒玩鬧,家裡肯定是不知道的,害怕家裡也是人之常情。
紀落似笑非笑的,眼神在包間裡轉了一圈,似乎在仔細辨認每個人的臉。
包間裡頓時也不鬧哄了,誰都能看得出來紀落氣質不凡,連周樂樂都被認出來了,他們也難保不會被認出來。
「周總還跟我誇過周小姐熱愛學習,沒想到在這麼熱鬧的地方也能認真學進去,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周樂樂人都已經嚇傻了,趕緊把手裡的紅票子往兜里揣。
叛逆期的少年當然不敢認,一旦認了就坐實了身份。
結結巴巴說了句「你認錯人了」,趕緊轉身往角落人堆里擠進去湊熱鬧。
紀落轉身,看了一眼依舊鉗制著顧維深的兩個黃毛,兩個黃毛嚇得當即就鬆開了手。
「姐姐,我們是無辜的,我們可沒調戲他。」
「是啊是啊,姐姐喜歡慢慢玩,就當沒看見我們。」
兩個黃毛也鬼精鬼精的往人群里鑽,紀落輕笑一聲,並沒有追究。
只是看著面前勉強有些站不穩的男人,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上攬了些。
「顧教授,沒嚇到吧?」
顧維深很想說自己沒嚇到,但他後背的確已經涼了一片。
喝酒誤事,他以後再也不會喝酒了。
「多謝。」
道謝的話剛說出口,他就驚覺自己的嗓音竟然沙啞成了這個樣子。
說完後,抿著唇不再言語,他不喜歡自己現在的聲音,很奇怪。
紀落耳朵動了動,偏頭看向旁邊半邊臉頰都燒得緋紅的美人教授,心裡暗暗覺得奇怪。
這人只是喝了杯酒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喝了春藥。
居然也有人不善酒力到這種地步嗎?
不知為何,紀落忽然想起了封野,那小子也是個一杯倒。
明明才過去不到一年,關於他的記憶卻感覺已經很久遠了。
那個戴著耳釘,看著吊兒郎當,實際親個嘴都要紅臉的小少爺,現在應該已經被汪司年扔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紀落扶著顧維深出了包間,看他狀況實在不太好,於是提議。
「顧教授,實在不行我給你開間房,你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木玖和何言也喝多了,我給她們兩個也各開一間。」
顧維深很想逞強,可他確實狀況越來越差。
眼前陣陣發暈,要不是紀落扶著他,他幾乎就站不穩了。
「……好,有勞。」
紀落迅速給他開了一間房,打算讓工作人員把他送進去。
工作人員手都伸出來了,顧維深卻往紀落身邊靠了靠,臉色越來越差,薄唇緊抿,沒有說話。
「顧教授,你還好吧?」
紀落真是覺得這個話不多的顧教授很神秘,工作時候認真又嚴謹,私下裡帶了點冷漠,也不愛說話,讓人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
顧維深也對自己下意識的反應感到羞惱,他定了定神,偏頭看向紀落。
「我……不太習慣別人觸碰,能麻煩……紀總,送我一趟嗎?」
這個回答屬實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就連站在一邊的男工作人員都驚訝地挑起了眉毛。
反應過來以後,連忙接過一旁的房卡,彎了彎腰,朝著前面走去。
「兩位這邊請,那我在前面帶路。」
紀落莫名有些理解,她記得溫景和也是這種性格,潔癖又有強迫症,穿白大褂的人都這樣麼?
她點了點頭,反正她力氣大,只是把他扶回房間裡去,也不費事。
見她答應下來,顧維深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他不反感紀落,也許是因為剛才情況緊急,已經適應了她的觸碰。
頭越暈的厲害,可他身上飄過來的青桔味道似乎能緩解頭暈。
不知不覺的,他身子就往紀落身上歪了大半,他卻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紀落扶著人到了門口,男工作人員以為兩人是正在曖昧中的一對,也不敢多停留,把門打開,直接就離開了。
兩人正要往裡進,顧維深卻腳下一軟,紀落直接便攔腰把人往懷裡摟,
這樣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顧維深睜開眼,腦海中的神智又恢復了兩成。
「顧教授,你是喝醉了,還是生病了?」
顧維深手指微微抓住她的肩膀,口乾舌燥得要命。
「我……我也不太清楚……」
紀落兩手都抱著他,不太方便,便低頭用額頭去探他的額頭。
剛剛靠近就感受到一陣滾燙。
「你好像發燒了。」
青桔的味道將顧維深整個淹沒,他像是一隻上了岸瀕死的魚,竟然有些渴望那清涼的橘子味道。
他沒有回答,將腦袋往她身上傾斜,無意識的想更多嗅到……
紀落自然也感受到了,還沒來得及疑惑,就聽到身後走廊上傳來一陣男聲。
「紀總可真忙,這位就是紀總的新歡了嗎?」
這聲音……
紀落回頭,果然看到了殷少卿難看的臉色。
這人不去做他的道士,怎麼還留在京城?
殷少卿被醋意和怒火沖昏了頭腦,直接就朝兩人走了過來。
驕縱習慣了的小少爺在家裡抓心撓肺、輾轉反側這麼多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出了趟門,卻發現讓他糾結猶豫痛苦的女人,竟然又找到了新歡。
這新歡,看起來怎麼這麼眼熟?
「顧維深?你是不是被這個女人綁架了?如果是的話,你就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