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落仿佛沒有看到客廳里站著發呆的人影,徑直走到冰箱拿了瓶礦泉水。
擰開蓋子喝了兩口,才注意到秦猙的異常。
「秦下屬,一大早站在這裡cos雕像呢?」
她唇角含著笑,微微朝他走了兩步,停在離他四五步的距離。
距離雖遠,眼神卻已經將他渾身上下打量了個遍,尤其是他下唇的傷口,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配著秦猙這張硬帥的臉,頗有點色氣。
「昨晚……」
他定了半天神,才從沙啞的喉嚨里擠出來兩個字。
說完,他卻又頓住了,目光微抬,與紀落視線撞在一起,漆黑的長睫都開始顫動。
「昨晚我們……」
紀落這次沒再使用失憶和耍賴的招數,秦猙已經喜歡上她了。
根據昨晚他喝醉酒後的表現,這傢伙不僅嘴巴硬,膽子也不見得小。
不過,他比別的男人清醒,身份又擺在這裡,性格也有所不同,所以才能受得住她這麼多次的調戲。
紀落抬腳走了兩步,停留在距他一步之遙的地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昨晚……我玩得很開心,秦猙,沒想到你還有這麼熱情的時候……平時藏挺深啊……」
字字句句都是曖昧,預示著昨晚的一切不是他的夢境,也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實發生過的。
秦猙有些無措。
若他能一直和紀落保持距離,總有一天會慢慢將對她的感覺按壓下去。
可現在這樣,算什麼?
與無措一同出現的,還有大量喜悅。
和心愛的人親近,是莫大的幸福。
可這幸福搖搖欲墜,猶如黎明前的朦朧霧氣,太陽出來,光線一照,就會消失。
他不甘心。
已經嘗過那種滋味了,想要放棄,比之前又難上百倍。
「落落,我們談談吧。」
紀落看著他臉上的神情迅速變幻著,最終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暗暗思忖著,知道秦猙是很知曉分寸的人,應該不會這麼……不顧體面。
「好啊。」
她繞到沙發前坐下來,把沒喝完的水放在茶几上。
眼看著秦猙也在她身旁坐下,她便直接開了口。
「昨晚阿鈺發燒了,打電話給我,我這才趕回來給他餵藥。」
「不過我還想問你是怎麼回事?留他一個人在家裡就算了,大半夜喝得醉醺醺的,你喝醉了倒奔放不少,秦大少爺。」
紀落朝他眨了眨眼,秦猙抿著唇,有些羞惱。
他沉默不過三秒,就直接挪到她身旁,伸手拉住她的手,與她兩兩對視。
「你知道我要聊的不是這些事。」
「哦?那你想聊什麼?」
秦猙忽然有些緊張,雙眸牢牢盯著她,出口的聲音都變了形狀。
「我們……我想聊一下我們。」
紀落心裡咯噔一下,尋思這秦猙平時挺玩得起的,該不會昨晚真當真了吧?
要是他想當她的男寵,她絕對100個樂意。
可要是別的,紀落就該擔心與他的合作了。
這也是為什麼紀落一直不肯正兒八經勾搭他的原因。
一時的獎勵,和長久的利益,她還是能分清輕重的。
然而他卻已經打定了主意,不想給她逃避的機會。
「落落,我喜歡你,昨晚不是意外,我不是因為喝醉了才會……是因為喜歡你才喝醉,喝醉了又看到你,更加無法控制。」
「和我在一起,和汪司年分手,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我……」
這傢伙居然就這麼直言不諱。
紀落腦子轉的速度都沒有他的語速快。
她有些為難地皺起了眉頭,思索該怎樣用委婉的語句拒絕他。
「落落,我給你思考的時間,我知道你的難處,我願意等你。」
「?」
紀落這下是真的吃驚了,難得在她眼裡看到點疑惑和茫然。
秦猙微微勾唇一笑,湊到她面前,手掌也不由自主地插進她指縫裡,與她十指相扣。
「我知道你外面男人很多,也知道你桃花不斷,我不奢求你只和我一個人在一起,我也不會為難你,讓你斷了和他們所有人的聯繫。」
「但我想要你身邊光明正大的位置,像汪司年一樣,我也想當你男朋友……落落……」
秦猙做起生意來是雷厲風行的,他腦子聰明,手段了得,在生意場上猶如虎狼。
誰知感情上開竅了也一樣刁鑽,一張360度無死角的俊臉不斷朝她靠近,然後那微腫的紅唇就直接送到了她唇角。
碰了一下,微涼與冷香。
再碰了一下,這次的吻落在唇中,十分柔軟。
他又碰了一下,這次貪心地吻過唇縫,又克制地退開了身體,只是兩隻手緊緊握住她。
「你考慮一下,好嗎?」
紀落真被他這樣若即若離的吻引誘到,挑起的眉毛逐漸落下,也徹底回過神來。
「秦猙,你知不知道你的要求很過分?」
「知道。」
「那假如我說我要考慮10年呢?」
「我還是會等你。」
「……」
這次輪到紀落沉默了。
她不理解,秦猙到底是在跟她告白,說服她,還是在用這些話說服自己?
「其實……」
「汪司年到底有多好?你就這麼不捨得放棄他?」
秦猙實在吃醋,俊美面容覆上一層冷意,拉著她的手朝自己腹部落。
「我比他年輕,比他嫩,比他身體好,還比他會賺錢,秦家不比汪家差,等我接管了秦家,秦家就是你的,他能給你的一切,我都能加倍給你。」
「落落,你也做過不少投資了,這樣的選擇應該不難做。」
秦猙說的其實沒有問題。
汪司年的職業讓他可以高升,可以在另一個世界極有影響力,也可以給她帶來很多方便。
可對於一心賺錢的紀落來說,他帶來的東西肯定不如秦家帶來的多。
秦家根深蒂固扎在京城,不僅僅是生意人,也不僅僅是書香世家。
紀落對汪家人並不熟悉,可秦家人她卻都有利益牽扯,能與秦家結盟,對她的事業幫助極大。
秦猙這個狗東西,對她太熟悉了,專會挑她的心裡話講。
讓汪司年噹噹小三也挺好。
上次紀落去秦家老宅的時候,偶然聽到秦老爺子提了一句,說是先前汪司年談起打算跟她見家長的事情。
紀落對這種「安定」「婚姻家庭」之類的向來帶著抗拒,汪司年一直這麼名正言順下去,恐怕真會把他胃口養大。
換換人聽上去是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