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落用秦猙換掉汪司年,其中也有幾分為了雲徹任務的意思。
聽到他這麼問起,她也不急著回答,有足夠的閒心跟他兜圈子。
「雲叔叔怎麼突然問這種話?倒顯得我三心二意似的。」
「……」
雲徹看了她一眼,唇角的笑容少說也帶了幾分縱容。
這種事放在別人身上就是花心,可在她身上,雲徹還真不這麼覺得。
她這個人向來坦誠,想要什麼就說什麼,對自己的欲望毫不掩飾。
哪怕初次見面,她就開始覬覦他的身子,她也對此直言不諱。
這樣的坦誠是很叫人喜歡的。
「我看著今天這場宴會,他倒是成了半個主人,四處迎來送往,很是殷勤,你們的合作關係……還包括這些內容嗎?」
紀落站在露台上和汪司年說話,不代表沒有看到下面的情況,秦猙像只花蝴蝶一樣,每個人堆里飛一次,她自然盡收眼底。
「之前在降海的時候,雲叔叔挖我,想讓我去雲家做事,那時候我就告訴過雲叔叔,秦猙不僅幫我賺錢,還讓我玩,這樣的人才,花幾分心思留住他,也是很划算的。」
她的確這麼說過,但云徹當時以為她只是開玩笑。
畢竟秦家大少爺在京城的名聲他也沒有少聽說,他也與他打過不少交道,在他印象里,秦猙並不是會輕易交出自己的人。
一切竟然是真的。
雲徹心裡說不出的感覺。
和面前的小姑娘周旋次數多了,他總分不清她嘴裡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甚至有些時候,他會把她說的真話當成是玩笑,因為那也只是她在調侃他。
原來並不是。
她不是只有他一個選擇,她心裡惦記著他,不代表會為他停下玩男人的腳步。
或者說,他也只是她菜單上的一個選項而已。
他一不留意,紀落就朝他走了兩步。
兩人挨得近近的,雖然不曖昧,卻也遠超一般的社交距離了。
紀落打量著面前男人漂亮的臉蛋,成熟男人身上是有十足韻味的,何況這個男人既成熟又乾淨,更是叫人心動。
「雲叔叔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換掉汪司年呢?」
「……」雲徹的確是有問這個問題的打算,只是話在心裡轉了一圈,又沉默了。
現在她主動提起,他也很感興趣。
「落落願意告訴我?」
「當然,雲叔叔想聽,我就告訴你,那麼,雲叔叔,你想聽嗎?」
雲徹目光與她對上,剛要說些什麼的薄唇都頓住了。
她眼底藏著淡淡的笑意,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像是隱在暗處伺機而動的狼。
只等待一個合適的進攻時機,就要衝上前去,將獵物抓個措手不及,撕咬成碎片一般。
雲徹知道她對他的惦記,卻還是第1次在她眼中看到這樣直白的覬覦,他原本平靜的心跳忽然加速起來。
無論是生意場,還是管理家族事務,做什麼他都能遊刃有餘,沒有人敢與他進行這樣長久的對視。
而今天,他卻敗下陣來,率先移開了視線。
「要是你不介意,我也想聽聽看。」
「因為汪司年年紀大了,我想換個年輕的男朋友,最近口味一直在變,看著秦猙秀色可餐,忽然就動心起念了。」
「……」
這話倒比夜間的風要涼上三分,吹得雲徹身形僵立在原地,抿著唇一語不發。
紀落毫不留情笑出了聲。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仿佛不帶任何曖昧。
「雲叔叔真信了,我就是開個玩笑,沒有說你老的意思。」
「……」
「不過秦猙確實很帶勁,雲叔叔覺得呢?」
「……或許。」
雲徹什麼理由都能接受,唯獨這個年輕。
他剛想說些什麼,卻看到伊萊亞斯快步走了過來,直朝著紀落而來。
「伊萊,發生什麼了?」
紀落率先注意到了他,並詢問。
伊萊亞斯表情有些為難,「我能和你單獨談談嗎?」
「沒關係,雲叔叔不是外人,你直接說吧。」
這話讓伊萊亞斯多看了雲徹一眼,雲徹聽完,唇角也不自覺微微揚起,眼神柔和地掠過紀落。
伊萊亞斯便直接開了口。
「汪司年和秦猙打起來了。」
紀落眼底的笑意漸漸隱去,也多了幾分不悅。
今天可是她的大好日子,這兩個人平常最懂事,怎麼今天竟然還學小孩子打架?
「雲叔叔,那我就先走了,多謝你今天來捧場。」
「好。」
雲徹看著她走遠,才上了車。
紀落客人都還沒送完,就要趕過來處理兩個男人的爛攤子,心情極為不悅。
看到兩人俊美的臉蛋上都帶了不同程度的傷,心情更差了。
就好像家裡原本掛得好好的掛畫突然劃傷自己,變得不美觀起來。
若要在平常,汪司年簡直是把秦猙按著打,可他上次任務負了傷,都還沒出院就著急忙慌趕回來,如今和秦猙對上,也五五開了。
兩人身上都掛了彩,不約而同的把西裝外套脫了扔到一邊,穿著白襯衣和西褲就開始打,西褲沾髒了,白色的襯衣上也隱有血跡。
更過分的是臉蛋,秦猙嘴角被打出了淤血,汪司年臉頰上有擦傷,也淤青了一塊。
「住手。」
紀落聲音並不大,卻極有威懾力,上一秒還在攢足了勁兒用拳頭砸的兩個男人,聽到她聲音後立馬住了手,還頗有些不知所措。
兩人挑的是僻靜地方打架,也沒想到她會這麼快過來。
最先出聲的是汪司年,他明明打了架,犯了錯,還一副老好人的嘴角,看得秦猙膈應。
「落落,抱歉,是我不該和他打,我錯了,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秦猙聽不得這個,不敢想這個老男人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茶言茶語來。
這話聽起來把錯全部推到他一個人身上,顯得他汪司年多無辜似的。
「落落,是他挑釁的我,他罵我狐狸精,還說我毛都沒長齊,你對我不感興趣……」
汪司年嘴角噙著隱秘的得意,他剛才放的狠話雖然沒有全部起效,卻也起效了部分。
他說自己是跟紀落最久的男人,在她心裡的地位很不一般,秦猙顯然往心裡去了。
如今告起狀來,氣勢上先短了三分,說這話都顯得有些底氣不足了。
秦猙心裡惱了自己輕易就被他挑撥得動了手,此刻抿著唇,嘴角的血跡在夜色里顯得單薄、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