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嚴一直都知道紀落和秦猙合作的事情。
當初入股天星科技的時候,紀落還向他問過建議。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兩人的合作居然能夠一直進行下去,到現在為止,不僅天星科技,還有藍韻娛樂,甚至有合作越來越緊密的趨勢。
生意上的事也就無所謂了。
秦家還有一個極為受寵的小少爺,對紀落十分依賴。
就算應該對情敵有所防備,可再怎麼思來想去,他也沒有想過這秦家大少爺會是其中之一。
顧嚴沉默著,目光掃過人群中這個精心打扮、意氣風發的秦家大少爺秦猙。
此人如此得意洋洋的樣子,可絕不像是好朋友那麼簡單了。
這個秦家大少爺一向雖然高傲,卻不愛與人閒談,今日這麼耀武揚威的走到這裡來,又是為了什麼?
顧嚴的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雲徹和秦猙是老熟人了,同為京城的大家族,又對彼此與紀落的關係心知肚明。
「雲家主,別來無恙。」
「秦大少,好久不見。」
對於顧嚴,秦猙並不熟悉,也以為他只是紀落前男友中的一個,所以沒有過分在意,他的目光都放在了雲徹身上。
雲徹心思敏感,輕易就察覺到了今晚秦猙的反常。
心中隱隱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雖然不確定,卻也隱隱留心了起來。
秦猙搖著酒杯,像個主人家一樣,對著客人一一問候,把雲霽、顧京、顧嚴和雲徹都問了一遍。
顧京一直把紀落當成嫂子,對於她哥的情敵,當然也格外留心。
對於秦猙,她知之甚少。
等秦猙走後,她不由得開口詢問。
「這個秦家大少是什麼來頭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落落正牌男友,莫名其妙走過來說幾句話又走了,啥意思呀?」
雲霽摸了摸老婆的頭髮,若有所思看著秦猙離開的方向,又轉眼看了看自己家的舅舅。
什麼時候舅舅能夠像人家一樣大膽主動點啊。
這種事情不是又爭又搶才能夠占據主動權嗎?
不過,那也不是她的事,雲霽對此始終保持看戲的姿態。
「是落落的合作對象,可能因為生意的事情,過來打聲招呼吧。」
顧京覺得這話有道理,點了點頭,餘光不自覺瞟到她哥臉上,頓時又覺得有些微妙了。
她哥這醋,喝都喝不完的。
不過喜歡上一個大佬,人之常情罷了,誰讓落落這麼厲害呢。
「舅舅,你該不會也給自己放了個假吧?」
雲霽故意調侃,雲獲得徹一個平靜的眼神。
他在這樣的社交場合,總是嘴角含著笑意,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雲霽從小就會在這樣的宴會上應酬,對她舅舅可以說是再了解不過了,但今晚可不是一般的應酬。
她舅舅的臉色,就好像在冰湖裡過了一遍似的,總是籠罩著似有若無的寒意,真是有意思。
「你休息夠了嗎?要是懷念工作,也可以和我一起回京。」
「哎?別別別,我好不容易放個假,舅舅當我什麼都沒說吧。」
雲霽好不容易爭取到和老婆的甜蜜假期,才不想因為一句話泡湯。
雲家的事本來就複雜,她又是未來的少家主,她不做,就都是舅舅在做,總得有人做。
她趕緊拉著老婆的手走了,遠離人群最好。
話說今晚落落的前男友們來了這麼多,居然也沒有熱鬧看,真是令人失望啊。
落落未免把這些前男友們教的也太乖了,一個個的像苦冬瓜,這裡站幾個,那裡站幾個,仔細想想還挺好笑的。
顧京問雲霽為什麼偷笑,雲霽湊上去討吻。
「京京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顧京很喜歡雲霽的主動,毫不吝嗇拉著她去人少的地方親昵去了。
宴會進行到現在也算順利。
和汪司年聊天結束以後,紀落又下樓來,剛下樓就遇到了等待多時的秦猙。
汪司年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這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秦家大少爺。
果然是咬人的狗不會叫啊,以前他還真的絲毫沒有察覺。
秦猙彬彬有禮的含笑看回去,也不遑多讓。
紀落懶得理會他們兩個的事情,在秦猙衣領上輕輕拍了拍,低聲告訴他。
「我去見幾個朋友,你們兩個聊。」
「好,去吧,落落。」
秦猙面上是得體的笑容,親昵地在紀落側臉落下一個吻,紀落也沒有推開他。
等紀落走了以後,汪司年身上的寒意才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秦大少,我們還真需要好好聊聊。」
「隨時奉陪。」
——
今日是紀家的宴會,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紀落心情也好,她的朋友、前男友們,也沒有膽子破壞她的好心情。
宴會結束,她看著客人們陸續離開,有些客人卻要跟她打過招呼後才走。
陸凜已經等了她很久了。
「恭喜紀總,紀家主喬遷新居。」
自從知道了紀落喜歡他哥後,原本意氣風發的小狼也萎靡了幾分。
但他還是忍不住要來這個宴會,親眼看看她,想再和她說說話。
紀落喜歡他說的話,便伸出手去,主動與他握手。
「多謝。」
原本還神情平靜的陸凜頓時脊背挺得筆直,慢慢伸出手與她交握,還不自然的清了清嗓。
「我……我哥沒來,但是讓我送來了禮物。」
紀落點了點頭,帶著笑意的目光一直在面前男人臉上掃視著。
陸堯已經回京城了,落荒而逃也好,怎樣也罷,反正她也會去京城的,他根本逃不掉。
倒是面前的陸凜,看著話少,實際叛逆,不知道到時候把他調去京城,他願不願意回去。
「看到你來了,我也很開心,有空一起吃飯。」
「好。」
陸凜戀戀不捨地離開了,臨開車前,目光還追隨著紀落的身影,許久才移開。
他暗暗唾棄自己。明明叛逆家裡的時候比誰都大膽,可是在她面前,居然都不敢承認自己喜歡她。
網友說,人生中每件越不過去的大事,總是需要一個了結才能跨過去。
或許他哪天鼓起勇氣向她告白,被她拒絕之後,這件事才能真正有一個了結吧。
一想起那場景,他就忍不住抓緊方向盤,暗暗開始緊張起來。
送走黎鶴眠、裴星昀和商宴幾人的時候,倒是容易,送走顧嚴和雲徹卻不那麼容易了。
這倆人都有話要單獨和她說。
紀落先見了顧嚴。
顧嚴沒有提起任何人,只問她有沒有時間去京京的生日派對。
紀落點了點頭,他唇角便漾起點笑意來。
「那我的呢?我生日就在京京後面兩天,我們打算舉行一個三天的遊輪派對,你要來嗎?」
「來。」
紀落現在說忙是忙,但如果有事,也確實能擠出時間來,畢竟她是大老闆,哪有讓大老闆加班的道理。
她也組建好了自己的團隊,有什麼事扔給團隊一做,拿來給她過目就好。
顧嚴最近清瘦了一些,本就漂亮的臉蛋消瘦下去,竟然多了幾分別樣的脆弱的美。
紀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顧嚴的臉,他一愣,畢竟那些人離的不遠。
等反應過來,她的手剛要抽走,顧嚴卻伸手按住,用臉頰去蹭她的手心。
「落落……」
他聲音微微低啞下來,帶著幾分繾綣與纏綿,隨著夜風送到她耳朵里。
紀落微微勾唇,拇指在他唇畔擦過。
「顧嚴,我知道,我這段時間冷落了你,生日的時候會好好陪陪你的。」
聽到這話,顧嚴心裡微微漾開一陣感動。
今晚心裡發酵的所有酸澀,都隨著她這句話一掃而空。
「好,我等你。」
他想,只要他在她心裡有一個位置,這就夠了。
顧嚴要走,紀落在他唇上落下一個淡淡的吻,他眉眼含笑離開。
顧嚴和顧京、雲霽一起走了。
雲徹站在湖畔等著紀落。
他自然看到了紀落當眾親顧嚴。
「雲叔叔,真沒想到你還能留到現在,多謝你抽空前來。」
紀落帶了兩杯紅酒過來,伸手遞給他一杯,雲徹接了。
她抬著酒杯跟他碰杯,雲徹微愣,他不愛喝酒,因為酒太苦了,卻還是與她碰杯,輕輕抿了一口。
今夜這酒喝下去,明明還是一樣的酒水,卻覺得沒有那麼難受了,似乎將心事沖走了一部分,頗為神奇。
「不客氣。」
「雲叔叔單獨見我,是有事要跟我說嗎?」
雲徹眼神複雜的看了她一眼,薄唇微抿,看似猶豫,出口的話卻早已深思熟慮過,開門見山。
「你和秦猙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