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澈微微垂首,輕吻過她的額頭,而後溫柔落吻在葉清和唇角。
她嗓音低啞,鼻尖發酸,裹挾著濃重的愧疚:「清和,委屈你了。委屈你千里奔波,不顧一切地前來尋我……我當真是心疼壞了。」
葉清和緊緊回抱住楚澈,貼著她溫熱的胸膛,耳畔傳來的是對方沉穩的心跳。
她輕聲道:「我在京城聽聞你昏迷,日日揪心。縱然知曉你無大礙,隔著千里山河,終究不如親眼見你安好來得踏實。我不怪你,只求你往後,再也不要離開我。」
「嗯。」楚澈低低應著,掌心輕柔地拍打著她的脊背:「清和乖,閉眼歇歇,我一直抱著你,再也不會離開了。」
溫柔的輕拍綿長,二人就這般依偎在一起,慢慢睡了過去。
這一覺倒是格外沉,從午後暖陽正好,一直睡到了次日天光大亮。
楚澈率先轉醒。
她緩緩睜眼,鼻尖還縈繞著葉清和身上清淺的香氣,懷裡軟軟暖暖的人真切地貼著自己,她下意識便收緊了手臂,把人摟得更緊了些。
葉清和放下連日來的擔憂,睡得相當安穩,察覺到楚澈細微的動作,也只是輕輕蹭了蹭對方,並未轉醒。
心底是許久以來從未有過的踏實,所有的惶惶不安,都在貼近懷中人的這一刻,悉數消散。
楚澈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終是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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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清晰的觸碰,倒是把葉清和給喚醒了。
她睜開惺忪朦朧的眼眸,語氣輕軟,帶著幾分無奈:「你身子尚未痊癒,莫要胡鬧了。」
楚澈抵著她的額頭,初醒的嗓音沙啞慵懶,帶著淺淺地委屈:「殿下冤枉人,一個多月未曾相見,我只是太過想你。」
話音落,她又輕聲追問:「我沿路寄回的信,夫人可有收到?」
葉清和輕輕點頭,眼底瞬間湧上失落,語氣也沉了下來。
「前面的信我都按時收到了,可後來久無音訊,心裡就隱隱覺得不太對勁。沒等我多想,你在邊關中毒的消息,便傳回了盛京。」
說著,她鼻尖微澀,眼眶悄然泛紅。
楚澈見她難過,頓時又是一陣心疼,連忙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哄著:「清和別怕,我已經無礙了,莫要憂心。」
哄了兩句,她又黏黏糊糊地湊了上去,眼底帶著幾分撒嬌般的期許:「好清和,讓我再親一會兒。」
葉清和看著她大病初癒、溫順又委屈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半點不捨得拒絕,立馬微微仰頭,主動迎了上去。
楚澈瞬間眉眼舒展,滿心歡喜地閉上了眼睛,溫存了許久二人才緩緩鬆開。
「先起來用早膳,用完再繼續躺著。」葉清和柔聲叮囑。
隨後她便出聲喚來漱雲漱雨,吩咐她們端來梳洗的溫水,再將早膳一併送入營帳。
漱雲擺好吃食,便識趣地躬身退下,不擾二人獨處。
兩人簡單地吃了些東西墊了墊肚子,便再度躺回了榻上。
葉清和此刻倒是沒了睡意,只是連日奔波趕路、日夜懸心,身心早已透支,疲憊難言。她輕輕地環抱著楚澈,索性閉目淺淺休憩。
待懷中人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徹底睡熟之後,葉清和這才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地起身,悄然走出了營帳。
此刻北境戰場的局勢,早已徹底逆轉。
柳停雲悉心診治,基本平息了沈家軍軍中肆虐的疫病,士兵們擺脫病痛、軍心大振、士氣如虹。
沈之堯抓住戰機,親自領兵出征,勢如破竹,接連拿下了北戎的兩座城池,一路捷報連連。
反觀叛徒趙誠,自打被生擒之後,便一直被柳停雲吊著性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盛京調來的隨軍太醫,治人的本事稀鬆平常,比不得柳停雲,折磨人的門道更是半點沒有,照樣比不得柳停雲。
楚澈是她手把手教出來的小徒弟,自小護著長大,此番遭趙誠暗算中毒、九死一生,真是遭了天大的罪。
前幾日趙誠暗藏私毒,趁人不備咬破自盡,頃刻唇瓣烏青、氣息微弱,眼看就要一命嗚呼。
柳停雲著實慌了一下,立刻出手施救,她絕不允許這等叛國奸賊痛快赴死,白白解脫。
待趙誠勉強穩住性命、悠悠轉醒後,洛瑤池和沈之堯便輪著班的過來收拾他,日日審訊泄憤。
這日,洛瑤池再度拎著一把短刀走進了囚帳。
她稍稍蹲下身,用刀背輕輕拍了拍趙誠慘白的臉頰,語氣冰冷又嘲諷。
「別在這裝死糊弄人!你之前不是能耐得很嗎?敢叛國投敵、還敢投毒,現在只是這點皮肉之疼便扛不住、在這裝得奄奄一息了?」
話音未落,她手腕輕轉,刀尖利落地掠過了趙誠的皮肉,在他的胳膊上深深地劃開了兩道血口。
一旁的沈之堯看得著急,生怕外甥女把人折騰沒了,自己沒地兒泄憤,連忙上前兩步。
「瑤池,讓舅舅也來劃兩道!我一想到澈兒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樣子,心裡便又疼又氣,你可千萬別把人給弄死了,留著也讓舅舅解解氣!」
洛瑤池頭也沒抬,淡淡笑道:「舅舅放心,他死不了。有停雲在這兒盯著呢,等會兒他疼暈過去,咱們立馬就給他吊住性命,還能接著來……」
沈之堯望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暗自感慨。
洛瑤池生得一副嬌俏絕色、溫婉靈動的模樣,偏偏說出的話、做出的行為,件件狠絕,這反差實在是有些大。
他伸手接過洛瑤池遞來的短刀,眼底戾氣驟起,狠狠一刀捅入趙誠肩頭,怒聲斥罵。
「你這狼心狗肺的畜牲!我沈家待你不薄,你卻貪圖富貴、叛國投敵,還敢用陰毒伎倆暗算傷我外甥!今日我定要讓你受盡苦楚,好好償還我外甥受的罪!」
此時的趙誠早已虛弱至極,滿身新舊交錯的傷口,血肉模糊,連張口嘶吼的力氣都已悉數耗盡。
被俘之初,他尚且硬氣逞強、出言叫囂,可日復一日無休無止的折磨,早已磨盡了他所有的傲骨。
每每痛至昏厥,柳停雲便火速給他灌下湯藥,將他硬生生地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身上的傷口剛結痂,下一瞬就會再度被劃開、捅破,反反覆覆、了無止盡。
如今的趙誠,心中只剩下滔天悔恨。
當初選擇叛國,也只是貪圖了北戎許諾的金銀美色、榮華富貴。
他自認從軍本就是刀尖舔血、生死難料,叛不叛國並無分別,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滿門身死罷了。
可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落得這般生不如死的下場。
現在的他,唯一的念想便是速死解脫,再也不敢貪戀分毫身外之物。
就在帳內氣氛緊繃之時,帳外守衛高聲通報:「長公主殿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