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幾人瞬間收斂神色,紛紛躬身行禮。
葉清和微微抬手,神色淡淡,卻自有一股懾人的威嚴:「不必多禮。」
她的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趙誠身上,字字冰冷:「本宮聽聞,沈家軍出了內奸,暗中在水源投毒,殘害軍中將士,更是重傷……本宮的駙馬。」
最後幾個字,她咬得極重,寒意徹骨。
一旁的沈之堯聞言,心裡頓時一凜。
他昨日還是頭一回見到這位外甥媳婦兒,先前只聽聞當朝長公主位高權重,備受聖上寵愛。
葉清和容貌清絕、氣度矜貴,與傳聞中的別無二致,唯獨那眉眼間的氣場,實在是凌厲懾人。
沈之堯絲毫不敢怠慢,連忙跪地請罪:「殿下恕罪,是臣治軍不嚴,識人不清,這才留了此等禍根,連累駙馬受難!」
葉清和見狀,立刻上前伸手將他扶起,語氣稍稍緩和了些:「沈將軍是本宮的舅舅,自家人不必行此大禮,快快起身吧。」
沈之堯方才緩緩起身,滿心愧疚地出聲解釋。
「殿下,我等實在是心疼澈兒所受的苦楚,心緒一時難平,這才偶爾過來懲戒這賊人泄憤。殿下只管寬心,有柳大夫照看,此人斷然死不了。」
葉清和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弧:「既然如此,那本宮......也來湊個熱鬧。」
她稍稍抬了抬手。
沈之堯心領神會,當即雙手捧著短刀遞了上去。
葉清和接過短刃,俯身用刀尖輕輕挑起了趙誠血肉模糊的下頜。
此時的趙誠雙眼早已腫脹不堪,幾乎就要睜不開,只餘下一隻眼睛能勉強視物。
他模糊地望著面前容貌清冷、氣度矜貴的女子,再聯想起方才幾人的交談,頃刻間便知曉了她的身份,拼盡最後氣力,嗓音艱澀的開了口:「你……你是葉清和……」
話音剛落,沈之堯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厲聲呵斥:「大膽!長公主的尊名,也是你這等叛賊能夠直呼的?」
葉清和的神色卻半點未起波瀾,語調依舊冷冽平淡:「沒錯,是我。」
她垂眸睨著狼狽不堪的趙誠,繼續道:「本宮聽聞,你之前狂妄叫囂,不僅要殺了楚澈,還揚言要讓本宮親自去替她收屍?」
「當日,可是許多將士都聽見了,你倒真是......好大的膽子!」
話音落下,她手腕微動,鋒利的刀尖直直朝著趙誠的心窩刺去,卻刻意偏了半寸,避開了致命之處。
刀刃入肉,葉清和輕輕緩緩地旋動刀柄,一點一點地放大著他的痛楚。
「疼嗎?」她語調平平,聽不出半分情緒,只是透著漠然。
趙誠周身劇痛不止,身子不住地發抖,連放聲哀嚎的力氣都已耗盡,只能斷續地溢出悽厲的低喘,冷汗轉瞬便浸透了他的衣衫,痛得險些昏死過去。
「不知這刀若是拔出,會不會失血過多而死?」葉清和語氣隨意,如同閒談尋常瑣事。
柳停雲神色從容,緩緩道:「殿下放心,不會。我研製的止血散藥效極佳,方子也已下發全軍,如今軍中將士皆在使用。」
葉清和微微頷首,手腕利落地抽出了短刀,幾滴溫熱的鮮血瞬間便濺落在她一身素白的衣裙上,顯得格外刺眼。
隨後她又握著刀,在趙誠的臉頰上輕輕划過,一道道深淺各異的血痕立刻浮現,縱橫交錯。
一旁的柳停雲適時出聲:「殿下,手心、腳踝筋肉處皮肉嬌嫩、血脈密布,傷之不至殞命,疼起來卻是鑽心刺骨。」
葉清和聞言眸光一冷,刀尖細細地划過他的掌心、腳腕,一道道猙獰的傷口遍布皮肉,傷不至死,可每一處都痛得鑽心。
趙誠渾身劇烈顫抖,喉間溢出破碎悽厲的痛哼,整個人早已徹底崩潰。
她垂眸冷嗤一聲:「叛國逆賊,滿嘴狂言,這點苦頭不過是利息。」
葉清和緩緩收回短刀,轉頭看向了沈之堯,語氣淡淡:「借舅舅腰間長刀一用。」
沈之堯立刻解下佩刀,雙手恭敬奉上。
葉清和拎著長刀,側首看向柳停雲,字字寒涼:「那日他施放暗器,用的是哪只手?」
柳停雲沉聲應答:「右手。」
趙誠瞳孔驟然緊縮,嚇得拼命掙動,想要躲閃逃離。
可他滿身傷痕、周身更是被牢牢捆住,絲毫動彈不得,臉上只剩下極致入骨的恐懼。
葉清和的面色依舊沉靜無波,不見半分起伏。
寒光驟然劈落,刀勢乾脆凌厲,徑直斬斷了趙誠的整條右臂。
滔天劇痛襲來,鮮血洶湧噴濺,趙誠眼前一黑,當即痛極暈厥過去。
柳停雲動作極快,即刻跨步上前,飛快地捻出數根銀針,精準的刺入了趙誠的肩臂穴位封脈阻厥,隨即撒出特製的止血藥粉,重重地按壓在了斷肢創口之上。
她手法穩而准,硬生生地吊著趙誠的性命,絕不讓他一死解脫、落個痛快。
葉清和望著地上滾落的斷臂,神情漠然,隨手便將長刀重重擲落在地。
她垂眸瞥向半死不活的趙誠,冷冷開口:「有勞舅舅,把他的舌頭給割了。此等叛國奸賊竟敢直呼本宮的名諱,實在是污人耳朵,本宮嫌髒。」
話音落下,她再不往帳內多看分毫,轉身邁步從容離去,背影沉靜。
洛瑤池與柳停雲不由得對視一眼,眼底皆帶著一絲詫異。
二人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長公主,往日裡葉清和縱使神色寡淡,舉止卻是端莊謙和,待人亦是寬厚包容。
今日動起怒來,氣場竟是這般懾人,殺伐果絕,半點不曾拖泥帶水,著實是讓人不敢小覷。不愧是皇家嫡出的公主,凜然威儀與生俱來。
倏忽之間,柳停雲急忙抬手捂住了洛瑤池的雙眼,摟著她轉過身去,免得她目睹餘下的血腥場面。
不過片刻,撕心裂肺的慘叫便自囚帳中爆發開來,迴蕩在營帳四周,久久未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