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停雲的呼吸愈發沉濁,池面的漣漪也漸漸變成了層層輕浪,久久不散。
良久,洛瑤池的身子才陡然繃住,雙唇輕啟,一聲氣音卡在喉間未曾溢出。
湖面波紋慢慢歸於平緩,周遭動靜慢慢沉靜下來。
她力氣幾乎耗盡,軟軟地靠在對方懷裡,胸口起伏不定,不自覺地放緩了呼吸平復狀態。
柳停雲抬手輕托住洛瑤池,慢慢將人轉至正對自己的方向,隨後微微俯首,柔軟的觸碰輕輕落於她的頸側。
洛瑤池氣息尚且紊亂,方才稍稍平復下去的燥意再度被撩起。
她伏在柳停雲的懷中微微發顫,手指攥著她的肩頭,指節泛出青白,分不清是躲閃,還是心甘情願地沉淪。
她抬眼望去,眼底覆著一層朦朧水汽,臉頰殘留未散的緋紅,整個人看起來又嬌又軟,楚楚可憐卻又透著動人的風情。
柳停雲望著洛瑤池眼底的水光,唇角淺淺上揚,她微微俯身,唇瓣輕靠在她耳畔,聲線低沉,藏著幾分難掩的竊喜,又摻著些許謹慎的試探:「這次…… 可以算是我主動嗎?」
洛瑤池怔愣了一下,隨即便低低地笑出了聲。
浴間薄霧縈繞,襯得那抹笑意格外動人,她眉眼彎彎,眼尾尚沾著方才未乾的淚痕。
柳停雲靜靜地望著她,望著那雙盛著笑意的眼眸,望著霧氣里泛著淺紅的鼻尖與嘴唇,心跳快得不像話。
她抬手,指腹輕撫著洛瑤池的面頰,拇指緩慢拭過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心底軟得一塌糊塗。片刻後又緩緩垂首將面龐埋在洛瑤池頸間,靜靜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回她半分遲疑也無,較之前更為主動,分寸之間也添了幾分沉實的力道。
洛瑤池的呼吸愈發濃重,指尖無意識地在柳停雲的後背留下幾道印子,唇齒輕輕含著手背,壓抑的輕吟不住地順著指縫溢出。
柳停雲輕輕拿開她抵於唇上的手,徑直將手掌按在池邊石沿,隨後十指緩緩與之相扣,掌心貼合,腕骨相抵。
她微微低頭,唇面輕擦洛瑤池的唇角,嗓音放的低沉柔和:「別傷自己,若是難耐,便咬著我。」
洛瑤池輕輕搖了搖頭,淚珠順著眼角滑落,說不清心底是委屈,還是別的翻湧心緒。
她的聲線,混著潺潺水聲揉在一處,婉轉低沉,末了只余幾縷微弱氣音輕輕浮在水汽里。
水聲又縈繞了許久,時而如驟雨拍打芭蕉,時而又似細雨輕落湖面。直到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浴房的水聲才漸漸歇了。
洛瑤池綿軟地倚靠在柳停雲的懷中,她眼帘低垂,長睫綴著絲絲水光,已然分不清是池水還是淚水。
柳停雲微微俯身,在她面頰落下幾記輕吻。
洛瑤池被她惹得不禁微微偏頭避讓,卻沒掙開,只得乖乖地任由著她親近。
片刻後,柳停雲方才取過乾淨的巾帕,從洛瑤池肩頭起,順著手臂緩緩擦拭,一寸寸地細細拂過,不曾漏下半寸。
洛瑤池全然順從,像只被安撫著的貓兒,愜意地微微眯起雙眼。
柳停雲又抬手替她清洗長發。
洛瑤池的青絲極長,柔柔散落在了水面上,鋪開淺淺一片墨色。
她指尖蘸取皂角膏,細細地揉進縷縷髮絲之間,從頭皮緩緩揉至發梢,動作輕柔。
指腹貼著頭皮輕輕地打圈按摩,舒緩的力道惹得洛瑤池輕輕哼唧一聲,身子下意識地又往她懷裡縮了縮。
此刻洛瑤池的臉頰泛著淺淺緋紅,並非方才情動的熾熱潮紅,而是被溫熱水汽氤氳出的薄紅,渾身透著慵懶鬆弛的嬌態,可愛得讓人心頭髮癢。
柳停雲忍不住抬手,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隨即便低下頭,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落下一吻。
洛瑤池緩緩睜眼,一瞬不瞬凝望著柳停雲。
浴房裡的薄霧尚未消散,柳停雲的青絲濕了大半,烏髮貼落在臉頰兩側,更襯得她肌膚瑩白勝雪。
額前濕軟碎發垂落,掩去半分眉尾,水珠順著發尖不斷滾落,墜在鎖骨之上,沿著柔和的線條緩緩下滑。
她的面頰亦暈開一層淺淡緋紅,褪去了往日的疏離冷淡,此時添了幾分柔軟。
洛瑤池靜靜望著,心口不由得再次失序。
她抬臂環住柳停雲的脖頸,把人輕輕拉向自己,嘴唇輕貼在對方耳畔,聲線慵懶綿軟,帶著一絲慵懶和滿足的意味:「停雲,你今天……可真好看。」
柳停雲被她這般直勾勾地望著,心頭泛起幾分侷促,她慌忙垂落眼眸,耳尖悄然染上一層緋紅。
洛瑤池望著那片熟透的耳廓,心底不由得再度泛起一陣異樣,滿含雀躍。
她微微偏頭,輕輕含著柳停雲的耳垂,又用舌尖細細摩挲著方才留下的淺淡齒痕。
柳停雲不由得身子微僵,稍稍往後撤了半寸,靜靜凝著懷中之人。
洛瑤池的眼底此時正含著水光,映著屋內燈火,更清晰地映著自己的模樣。
她不禁抬手輕揉了揉對方的發頂,指腹順著綿長的青絲緩緩滑至發梢。隨即俯身攬住洛瑤池細軟的腰肢,再度低頭吻了上去。
浴間水聲復又四起。
案頭豆蔻燈油將盡,霧氣拂得火苗輕晃了幾下,而後再度平穩地燃燒著。
一室薄霧悄然攏住二人的依偎的身影,屋內纏綿未盡,時辰緩緩推移,窗外夜色隨之愈發深沉。
另一邊,楚澈和葉清和的院子。
八月的雁城秋意漸顯,楚澈與葉清和居住的院落清靜雅致,院中大樹枝葉舒展,晚風穿廊而過,伴著四下蟲鳴,整座庭院都浸在一片悠然靜謐里。
屋內燭火搖曳,楚澈靜坐在椅上,將葉清和整個人圈在懷裡,讓她半倚著自己。
她一手緊緊環住對方腰肢,另一隻手鋪開素紙、執起狼毫,預備提筆給母親修書一封。
筆尖落下,將近日發生的瑣事一一交代清楚,又特意叮囑母親莫要掛心,自己暫居在雁城舅舅府上,再過幾日便會動身回京。
自打前些日子起,葉清和的胃口就差了許多,還總犯噁心想吐。
今晚楚澈哄了許久,她才勉強吃下幾口東西,瞧著她這般模樣,楚澈心底滿是疼惜。
便是此刻提筆寫信,也是半點不捨不得鬆開懷裡的人,就這么半摟半抱著。
片刻後信已寫完,楚澈將信紙疊好放在桌案之上,打算明日一早再差人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