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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殿下明示

2026-08-05 09:05:45 作者: 嘟嘟我是地瓜

  葉清和緩步走到主位坐下,神色沉靜,不怒自威。

  楚澈走到葉清和身側,悄悄牽住了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無聲地安撫她的情緒。

  沒過多久,外面忽地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

  雁城知府劉懷安獨自一人匆匆趕來,一路小跑踏入廳堂,剛跨進門檻,一眼便望見了主位上端坐的葉清和。

  她一身華貴威儀,氣場懾人,劉懷安見狀雙腿當即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瞬間冒起了細密的冷汗,說話的聲音也止不住地發顫。

  「下官……下官參見長公主殿下!不知殿下為何驟然傳喚下官,可是下官治理雁城有失當之處?還望殿下明示!」

  葉清和垂眸看他,神色瞧不出喜怒,片刻後方才緩緩開口:「本宮聽聞,雁城首富孫家,常年在城內橫行欺壓百姓,可有此事?」

  這話一出,劉懷安不由得渾身一哆嗦,心底陡然慌亂起來:「殿下萬萬不可聽信市井刁民的片面讒言,純屬污衊造謠!」

  「孫家父子素來仁厚仗義,樂善好施,常年捐糧捐銀,助力官府安撫流民、修繕城郭,是雁城有名的善戶,怎會橫行作惡?定是那心懷不軌之人惡意抹黑!」

  一旁的楚澈聞言頓時輕笑出聲,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哦?照劉大人這麼說,莫非劉大人便是那孫家養的流民?」

  劉懷安聽罷渾身又是一抖,頭皮陣陣發麻。

  他抬眼偷偷地打量著楚澈,見對方身姿挺拔、氣度不凡,且與長公主舉止親昵,轉瞬便反應過來,這人想必便是那位長公主駙馬。

  得知對方身份後,劉懷安更是惶恐萬分,連忙擦了把額頭的冷汗,訕訕賠笑:「駙馬您說笑了,下官如何可能是難民呢。」

  楚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懶得與他虛與委蛇,直接選擇移開目光,不再理會他的狡辯。

  葉清和端坐主位,語氣冷然:「無需多言。本宮早已差人捉拿那父子二人,現下想來人已押送至府衙。你隨本宮同去,本宮倒要親耳聽聽,這對人人稱頌的善人,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劉懷安頓時心裡咯噔一下,徹底慌了神,卻也不敢明著抗旨,只得伏在地上應聲領命,渾身僵硬地跟著眾人起身,一同趕往了府衙。

  此刻的府衙外早已圍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人聲鼎沸。

  眾人都聽聞長公主要親自徹查孫家一事,心中滿是期待,都盼著這位殿下能為底層百姓討個公道。

  公堂之上,雁城知府劉懷安當堂主審此案,葉清和端坐側位旁聽,沈之堯收到消息後也連忙趕來坐鎮。

  不多時,官差已押著孫萬財、孫徇父子上堂,狠狠將二人按跪在堂中。

  即便身在公堂,孫徇依舊滿臉不屑,大剌剌地嚷嚷:「這算多大的事?不過是同幾名尋常女子有過糾葛,事後我次次都賠了銀子,哪裡算得上作惡?分明是有人刻意針對我。」

  這番毫無底線的說辭,瞬間激起了堂外百姓的怒火,此起彼伏的怒罵聲響個不停。

  府衙外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不少曾受過孫家欺壓的民眾紛紛鼓起勇氣,主動上前出面指證。

  有人哭訴自家女兒被孫徇強行調戲;有人遞上簽字畫押的狀紙,細數孫家強占良田的種種劣跡…… 樁樁件件皆清晰屬實。

  眼下人證物證俱全,案情已然明了。

  劉懷安的掌心不停地滲出冷汗,當著長公主的面,他既不敢公然袒護二人,更不敢草率輕判、敷衍結案。

  他只得強按心頭慌亂,硬著頭皮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公堂之上人證物證俱全,爾等惡行累累,還不速速據實招供!」

  可那父子二人依舊咬死不肯認罪,百般抵賴狡辯。

  葉清和冷眼旁觀,淡淡開口:「聒噪!劉大人,動刑吧。」

  

  劉懷安不敢違逆,連忙應聲領命,高聲吩咐衙役行刑,堂外百姓也跟著齊聲附和。

  衙役快步上前,板子重重落下,一下下地打在皮肉之上,痛感刺骨。

  起初孫萬財與孫徇還咬牙硬撐,死不開口,幾十板子下來,二人已被打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再也扛不住刑罰,哀嚎不止。

  劇痛之下,孫萬財徹底慌了心神,顧不上遮掩分毫,立刻當著眾人的面崩潰大喊。

  「劉懷安!我每年給你送上數萬兩白銀,四季珍寶、月月孝敬,年年重金打點。你收了我這麼多的好處,今日怎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受刑、見死不救?快讓他們給我停手!」


  此言一出,堂外百姓瞬間譁然。

  得知劉懷安每年都收受孫家數萬兩賄賂,眾人皆是怒火攻心,斥責聲不絕於耳,紛紛痛斥貪官黑心、搜刮民脂民膏、該死該罰。

  劉懷安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急忙朝著衙役厲聲下令:「給本官速速捂住他的嘴!此犯滿嘴胡言亂語,故意攀咬本官,休得讓他胡言!」

  一眾衙役當即領命上前,打算堵住孫萬財的嘴。

  「且慢。」

  葉清和短短二字一出,滿堂瞬間寂靜無聲。

  她目光沉沉地看向劉懷安,語氣平淡卻裹挾著迫人的威壓:「劉大人急什麼?」

  「眼下的情形,倒是讓本宮有些分辨不清,到底是此人蓄意栽贓,還是大人果真枉法?」

  「屬下遵令!」銜玉應聲領命,即刻跟著一隊官差匆匆離去。

  公堂之上眾人靜靜等候,門外百姓議論不休,人人都篤定這貪官家中必定藏有大量來路不正的錢財。

  果不其然,不到半個時辰,銜玉便領著一眾官差折返,身後差役個個抬著沉甸甸的木箱。數十隻厚重木箱堆滿公堂兩側,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

  「回長公主殿下,屬下在府邸後院書房的密室之中,搜出了大量的財物。共計三十箱金銀珠寶、古玩玉器,另有厚厚一疊帳本、大額銀票與各類地契。」

  一隻只木箱被當眾開箱陳列,滿箱金銀熠熠生輝,數額龐大到駭人聽聞,遠遠超出一個四品知府幾輩子的俸祿所得。

  葉清和的目光驟然落向癱坐主位、渾身發抖的劉懷安身上。

  「劉大人,你區區四品知府,朝廷月俸不過數十兩,這般堆積如山的巨額財富,到底是從何而來?若是不能給本宮說個明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鐵證擺在眼前,再無半點狡辯餘地,劉懷安雙腿一軟,徑直從官椅上滑落在地,他面如死灰,半個辯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堂外百姓親眼目睹這般觸目驚心的民脂民膏,更是怒火滔天,怒罵聲震徹府衙。

  「狗官!這都是我們百姓的血汗錢!」

  「拿著我們的稅銀包庇惡霸、殘害百姓!」

  「長公主英明!一定要嚴懲這個蛀蟲!」

  震天的怒罵聲中,劉懷安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趴在地上痛哭流涕、連連磕頭認罪。

  多年來他年年收受孫家巨額賄賂,明知孫徇橫行鄉里、欺壓良善、逼死不少無辜民女,卻依舊次次顛倒黑白、壓下百姓冤狀,肆意包庇。

  葉清和起身,走到公堂中央,緩緩出聲:「此二人草菅人命、為禍鄉鄰,罪無可赦,明日午時於鬧市斬首!」

  「凡田地、屋宅遭孫家強占的百姓,均可前往將軍府登記,逐一歸還。另取出部分財物,依規撫恤一眾受害百姓,餘下家產一律抄沒!」

  她轉頭又看向癱軟在地的劉懷安,眼神冷冽:「你身為一方父母官,食民俸祿、不思為民,反倒貪贓枉法、徇私敗壞朝綱律法。著即刻削去官職,追繳全部貪墨贓銀,明日午時,同案犯一併處斬!」

  話音剛落,方才還癱在地上滿心絕望的劉懷安猛地撐起身,雙眼通紅,高聲抗辯:「我不服!」

  他強撐著挺直脊背,厲聲嘶吼:「普天之下為官者孰能無貪?況且我乃是朝廷四品命官!無皇命、無重罪,斷不可隨意問斬!」

  「你不過區區一介公主,無權擅自誅殺朝廷命官,你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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