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原因，她不好說，也不好意思說。
都是因為洛瑤池折騰得太過了。
昨夜洛瑤池自淨房走出時，柳停雲髮絲尚濕，水珠順著發梢滴落，緩緩浸透肩頭衣料，暈開一片深色的水痕。
她立在屏風旁靜靜看了片刻，柳停雲擦拭頭髮的動作潦草敷衍，只用帕子隨意揉了揉發尾便擱置一旁，半倚引枕閉目休憩，一副睏倦欲眠的模樣。
洛瑤池緩步上前坐到她的身側，伸手取過她手中的錦帕。
柳停雲微微睜眼望了她一下，復又閉上，任由對方替自己打理著長發。
洛瑤池不急不緩，慢悠悠地攏起她的長髮，一縷一縷地絞乾。帕子自髮根撫至發梢，裹挾著溫熱的水汽與清淡的皂角香氣。
擦至耳後時，她的指腹不經意地蹭過了柳停雲的耳廓，對方便幾不可察地縮了下脖子。
洛瑤池唇角微揚並未作聲，手上動作依舊。
待擦另一側耳際，她又有意無意地輕碰了一下。
這回柳停雲倒是沒躲，只是睜開一隻眼睛瞥了她一下，那眼神里分明帶著「你是故意為之」的意思。
洛瑤池一臉無辜，手上動作未停，帕子順勢擦過肩頭，按壓住浸濕的衣領，指背隔著衣料緩緩蹭過對方鎖骨的弧度。
柳停雲的呼吸頓時一緊。
「瑤池。」
「嗯？」洛瑤池應得很快，卻掩不住話音里的笑意。
柳停雲凝了她兩息，再度閉上雙眼，不曾點破，亦未阻攔。
洛瑤池替她拭乾了髮絲，隨手便將濡濕的錦帕擱在了一旁案幾之上，隨後睫羽輕垂，目光靜靜地落向了身側之人，眉眼間帶著幾分柔軟。
燭火在室內輕輕搖曳，暖黃光暈半明半暗，恰好將柳停雲的面龐籠罩在淺淺的陰影之中。
她鼻樑線條利落好看，薄唇微微抿起，神色沉靜，光影交錯間，更添幾分清俊出塵之態。
「停雲。」 洛瑤池忍不住輕聲喚她。
柳停雲未曾睜眼，睫毛卻是輕輕一顫。
洛瑤池俯身湊近，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柳停雲的面頰。
兩人貼得極近，咫尺之間，柳停雲甚至能清晰地嗅到，洛瑤池身上沐浴後的清潤氣息，還摻著淡淡的脂粉香味。
「你生得真好看。」洛瑤池淺笑著開了口。
她話音坦蕩，神色自然，可此刻俯身撐在榻邊、將對方半攏在身前的姿態，卻讓這句誇讚無形之中添了幾分曖昧的意味。
柳停雲終於抬眼看向了對方。
洛瑤池的臉頰近在咫尺，她眉眼含笑，眸光流轉，嘴唇微微上翹，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嬌媚，一笑起來便讓人再也移不開眼。
停雲默默注視了她兩息，喉間微動，隨後方才偏開視線低聲道：「別鬧。」
「我沒鬧。」洛瑤池語氣淡淡，抬手用指腹順著柳停雲的下頜線緩緩遊走，一路輕劃至耳根。
「只是想問問你，這麼多天……有沒有想我？」
說罷，她的指尖又停在了柳停雲的耳垂之上，輕輕捻了捻。
柳停雲的氣息逐漸亂了幾分，心底反覆盤旋著那句想念，卻終是羞於出口。
洛瑤池此刻近在眼前，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著她，眼底好似還含著淺淺的委屈與期待。
她向來如此，分明就是算準了自己定會心軟。
柳停雲緩緩吸氣合上了雙眼，似是在打定主意，下一刻，她忽然抬手扣住了洛瑤池的後頸，將人徑直拉了下來。
雙唇相貼之際，洛瑤池不由得低低笑出了聲，她的手順勢攀上了柳停雲的肩頭，指尖陷進半濕的髮絲里，不緊不慢地回應著這個吻。
柳停雲吻得深重，舌尖探入細細糾纏，仿佛要將多日來的思念悉數傾注其中。
洛瑤池的氣息漸漸失序，下意識地微微偏頭，卻被對方瞬間攬住腰身拽回了身前，吻勢愈發沉烈。
不知不覺間二人已由坐轉臥，柳停雲的裡衣被對方揉得凌亂，領口松垮敞開，肩頭大半外露。
洛瑤池伏在她身上，指尖一遍遍地輕繞鎖骨，不急不緩。
「瑤池。」 柳停雲嗓音低啞地喚了一聲。
「嗯。」
洛瑤池停下動作，微微撐起身子，低頭看著柳停雲。
她的青絲隨意垂落臉頰，雙唇被方才的親吻染得嫣紅，眼尾綴著淺淺一層濕意，分不清是浴後殘留的水汽，還是情動之後的氤氳。
她就這般靜靜地凝望著柳停雲，目光溫柔，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
這笑意乾淨從容，不帶嬌嗔，不含央求，更無半分刻意的嫵媚。只是坦然安靜地望著身下之人，卻足以牢牢勾住對方的心神。
柳停雲望著那雙眼眸輕嘆一聲，到底還是伸手將人攬進了懷中，翻身將人壓在枕上，唇貼耳畔，聲音低若蚊蚋：「…… 僅此一回。」
洛瑤池順勢摟住了她的脖頸，在她耳邊輕輕地笑了一聲。
她的笑聲輕柔婉轉，惹得人不禁心緒微動。
好半晌後，柳停雲方才翻身躺下，氣息還沒喘勻，洛瑤池便又貼了上來。
她默然不語，只是把臉埋在柳停雲的頸窩裡，鼻尖蹭著她的肌膚，溫熱的呼吸一遍遍地輕拂鎖骨，像只饜足撒嬌的貓兒。
柳停雲伸手攬住她的腰肢，緩緩地闔上雙眼：「快歇下吧。」
洛瑤池低低應了聲，身子卻未挪動半分。
不多時，溫熱的唇便再次落向了柳停雲的頸側，柳停雲躺著絲毫未動。
隨即又是一吻落下，這次她纖長的睫毛終於輕輕顫了顫。
待到唇瓣輕捻耳垂，洛瑤池的舌尖極快地掃過復又收回，柳停雲這才睜開眼來，側頭望向她。
昏暗中，洛瑤池的眼眸清亮，唇角彎著淺淺的笑意，既有得逞的狡黠，又帶著幾分有恃無恐的嬌態。
柳停雲靜靜地看了她兩秒，終究無奈闔眼，伸手再度將人擁入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