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休沐結束,楚澈上完早朝後,便徑直朝著翰林院走去。
一路上往來官員紛紛上前道賀,嘴裡不是喚她永安侯,便是尊稱駙馬爺,場面分外熱鬧。
早先不少人還因著募捐一事,加之楚澈嘴利不饒人,心裡一直憋著幾股子怨氣,只是顧及陛下和長公主的面子,絲毫不敢表露出來。
這要擱在從前,大夥免不了覺得,長公主不過是看上了楚澈的一副好皮相,等新鮮勁兒一過也就罷了,這份恩寵必定長久不了。
可現在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長公主在得知對方出了事後,竟全然不顧自己的有孕之身,執意奔赴北境尋人。
這明眼人誰還能瞧不出來?長公主分明就是愛慘了楚澈!
眾人可以不怕楚澈,卻萬萬不敢得罪長公主,哪怕心底依舊存有芥蒂,面上也只能堆起滿臉笑意,裝得格外熱絡。
人群中漸漸有幾名官員落在了後面,小聲地交頭接耳起來。
其中一人撇了撇嘴:「要說陛下當真有意偏袒提拔於她,又怎會還把人放在這翰林院?」
另一個人連連搖頭,全然一副「你不懂」的模樣。
「你這點眼力見兒可不行,陛下這是既給足了顏面,又捨不得讓他的好妹夫受累。長公主如今懷著身孕,翰林清貴、樂得自在,還能抽身多陪伴著長公主,兩頭都能兼顧,這分明就是好處全讓她給占了!」
另外一位官員聞言頓時不屑地哼了一聲:「說到底,陛下還是太過偏心了。」
在場眾人聽罷都不再搭話,望著楚澈大步流星遠去的背影,紛紛無奈地搖了搖頭。
楚澈行至宮門口,一眼便望見了候在馬車旁的銜玉。
銜玉身著從七品勛衛郎官服,青緞窄袖武袍,肩袖織有制式雲紋,腰間革帶懸佩長刀,足踏玄色官靴,一身裝束襯得她身姿挺拔,氣度端謹。
楚澈按制報了兵部記名,往後銜玉便可名正言順地跟在自己身邊當差,再也不是府里的下人。
見楚澈走近,銜玉連忙躬身見禮:「侯爺。」
楚澈微微頷首:「走吧,同去上值。」
銜玉應聲,緊隨其後。
二人行至翰林院儀門前,依照署內規定,武職不得踏入內館,銜玉便止步於外廊檐下,背靠廊柱按刀肅立。
楚澈今日大半時辰都在閒讀抄書,甚少與同僚閒談。
未到申時中,她便慢條斯理地整理好了案頭的文書,交由值守的典籍吏收入專櫃落鎖,隨後徑直離開了值房。
「回府。」 楚澈看向廊下侍立的銜玉,淡淡吩咐了一句。
相較於其他官員流連同僚應酬、或是滯留署內清談,楚澈不喜無謂的交際,半點不想摻和。
她現在只滿心滿眼惦記著葉清和,公務一了,便想儘早回府,陪伴在妻兒身側。
長公主府。
楚澈踏入寢殿,一眼便瞧見了葉清和正倚在窗前書案旁,低頭翻看著一卷雜記。
葉清和聞聲抬眸,望見楚澈歸來,正欲起身。
楚澈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將她扶住,引著她往一旁的貴妃榻上落座。
葉清和淺笑了一聲:「本宮如今月份尚淺,身子利落得很,不必這般處處小心。」
「便是月份不大,也容不得半點疏忽。」楚澈指尖輕攏著她的衣袖,「能得殿下這般好的娘子,我自當時時刻刻好生護持。」
葉清和今日著一身藕荷色軟綾襦裙,素麵朝天,未施半點粉黛。她本就生得極美,這般素雅的裝扮,反倒更添了幾分動人的氣韻。
「今日在翰林院可忙?」她柔聲問道。
楚澈搖了搖頭,眼底帶著幾分輕鬆:「大半日清閒,倒正合我的心意。」
兩人說話間,楚澈方才留意到旁側的矮几上還擺著一盤葡萄,顆顆圓潤剔透。
她順手捻起一顆,輕聲問道:「殿下可要嘗嘗?我餵你。」
「我自己來便好。」葉清和笑著搖了搖頭。
楚澈卻執意不肯讓她自己來,非要捏著葡萄,一顆顆遞到葉清和的唇邊。
待她吃了三四顆,楚澈這才低聲笑道:「現在該我了。」
葉清和微微一怔,尚未來得及回神,對方已然俯身靠近,輕巧地銜走了方才餵到她唇邊的果子。
葉清和耳尖瞬時燒得通紅,連忙埋首靠在她頸間,伸手輕輕拽了下她的耳朵。
楚澈順勢將人抱坐在自己腿上,手臂輕輕環住了她的腰肢。
「今日在署中,心裡總是忍不住惦記著殿下。」
她的氣息輕輕拂過葉清和的耳畔,目光帶著真切的渴求:「實在是想得緊,夫人讓我親親好不好?」
葉清和耳根餘溫未散,下意識地瞥了眼殿門,見四下無人,終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楚澈見她這般模樣,當即俯身吻了上去。
一吻綿長,直到葉清和的眼眸漸漸泛起了水光,那本就瑩潤的雙唇,此刻未經丹脂點綴,反倒愈發的嬌艷奪目。
楚澈心下微動,指尖輕托她的下頜,唇瓣一路輕挪,細細密密地落吻在了對方的頸側。
就在二人情意正濃之時,殿門處忽地傳來了漱雨的聲音:「殿下。」
話音未落,漱雨已然快步走入,待她抬眼撞見眼前的一幕,頓時嚇得捂住雙眼,急急地背過身去,語聲慌亂:「奴婢失禮,無意衝撞了殿下與駙馬,還望恕罪!」
葉清和又羞又窘,連忙抬手輕輕推了推楚澈,示意她快放自己下來。
楚澈反倒將人摟得更緊,半點不肯鬆開:「不放。殿下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夫妻溫存親近,有何不妥?」
說罷,她依舊環著懷中之人,朝門外揚聲問道:「何事?」
漱雨依舊背對著殿內不敢回身,恭敬回話:「回駙馬,陛下差人前來問詢,再過幾日便是殿下的生辰,問是否要在宮中設宴。」
葉清和定了定心神,忙壓下臉上的燥熱,語氣也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替我回稟皇兄,今年就不必操辦了,本宮身子多有不便。」
「是,奴婢記下了。」
漱雨應聲,立刻腳步匆匆地退出了內殿,待行至廊下,她方才鬆開遮眼的雙手,嘴角不受控制地輕輕揚起。
殿下與駙馬的情意真是一日濃過一日,當真是如膠似漆!
她這般想著,腳步也不由得輕快了幾分,當即前往後廚安排晚膳去了。
殿內重歸寂靜,楚澈低頭望著懷裡的人,終是忍不住地又在對方的唇角上輕輕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