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澈輕輕搖了搖頭,緩緩道出自己的思量。
「從前我不願恢復身份,一來是多年做個男子已成習慣,若突然改變心底難免忐忑不適;二來是時機未到。」
「我女扮男裝躋身朝堂,從來不是為了爭權奪勢。我和夫人一樣,只是想為天下女子爭一線生機、掙一方天地。」
「如今新政推行已近三載,各地廣設女學,女子科考、入仕、從軍的限制都在逐步放寬,風氣日漸開明,世人對女子的偏見也淡去許多。」
「我拼盡全力想為女子爭取、證明,可若是始終藏在男兒身份之下,這份由女子之身立下的功績又怎能被世人銘記?我既有心做天下女子的表率,便該堂堂正正地以女兒之身立於人前。」
葉清和靜靜聽著,心底一片瞭然。
「你這般抉擇,想來不只是為了這些,也是為了沅兒,本宮說得可對?」
楚澈被她說中心事,無奈輕笑,指尖溫柔地捏了捏她的下頜,坦然承認:「真是什麼都瞞不住我的好夫人。」
「我心裡已藏了這份顧慮許久,如今看著沅兒一天天長大,越來越懂事。自從她第一次開口喚我爹爹,我的心裡便時常悵然難安。」
「我本就不是真正的男子,我只是她娘親假扮的爹爹。我不想我的沅兒長大以後,知道自己的娘親一輩子不敢直面自我,懦弱自困。」
「我想做沅兒的榜樣,想讓她知道,女子亦可頂天立地、建功立業、坦蕩一生。」
話音落定,她稍稍停頓,抬眸望向身側的葉清和,目光赤誠而認真,繼續開口。
「不管往後如何,我都會拼盡全力保護好殿下和沅兒。」
葉清和聽完這番話,心頭滾燙,不由得輕輕將人擁住。
「你只管隨心而行,想做什麼,便去做什麼。往後的風雨,本宮皆會與你一同面對。」
楚澈低頭吻了吻她的鬢角,片刻後方才輕聲道:「這件事,還需先與母親細說一番。」
隨即她便彎起眉眼,帶著幾分打趣問道:「殿下怎會接受得這般乾脆?日後我若恢復女兒裝扮,你當真不會覺得不習慣?」
葉清和緩緩搖頭,眼底盛滿笑意。
「本宮心悅的從來只是你這個人,並非這身男兒裝束。早在知曉你是女子時,我便已然接納,心中偏愛的更是你身為女子的靈魂,如今這般瞧著也只覺歡喜。」
說罷,她便主動抬首吻上了楚澈的唇角。
兩人溫存片刻後,葉清和心底忽然生出一個疑惑,輕聲開口問道。
「對了,本宮心裡存了一問許久,一直未曾問過你,你如今低沉的嗓音,也是……長年刻意壓制著聲線形成的嗎?」
楚澈聞言輕笑道:「嗯,正是。」
隨即她又稍稍直起身子,凝著懷中人溫柔的眉眼,緩緩出聲:「只是連我自己都快要記不清楚原本的音色了,娘子可是想聽?」
葉清和立刻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期待。
楚澈微微屏息,清了清嗓子,試了半天才稍稍卸下常年刻意壓低的沉啞聲線。
下一瞬,一縷獨屬於她的女子本音緩緩響起。
楚澈的音色算不上清亮,反倒帶著一絲內斂的低柔,乾淨溫潤,與平日裡沉穩的男聲截然不同,竟是格外悅耳動人。
葉清和聽得心尖一顫,愣了片刻,當即愛不釋手地捧著楚澈臉頰,又揉又捏。
「我的駙馬,無論是性子、模樣,還是聲音,皆深得我心。今日這般,本宮反倒要更愛你幾分。」
楚澈立刻笑著回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我也很愛夫人,甚是愛夫人,幸好當初扮作男子,不然哪裡勾得走夫人的心,又怎能將夫人娶到手?」
葉清和面上笑意溫柔,輕聲回應:「就算你不扮作男子,本宮早晚也會注意到你,多半依舊會傾心於你。只是以女子之身想要與我相守成婚,確實不易。但無論如何,本宮都甚是愛你。」
說罷她便仰頭吻了上去。
「抱本宮去榻上。」
楚澈依言俯身,誰知才將人放在榻上,葉清和抬手便抵住了她的肩頭,順勢一翻,徑直將人壓在了身下。
她眉眼笑容肆意,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嬌縱:「今日……本宮要在上頭。」
楚澈瞳孔微顫,伸手緊緊扣住她的腰肢,仰頭望著上方眉目絕色的心上人,呼吸不由得放緩了幾分。
葉清和俯身,青絲垂落,柔柔地拂過了楚澈的眉眼,薄唇輕蹭過她的下頜,一舉一動皆是風情。
楚澈被她撩得呼吸一滯,沒有掙扎閃躲,就只是這般靜靜仰面望著她,低聲打趣。
「上回殿下主動沒多久便失了力氣,最後還是換我來的。今日殿下當真能行?」
葉清和的耳根微微發熱,慌忙別開目光不去看她:「本宮上次是初初對你那般……多少不太適應。況且近日時常抱著沅兒,力氣大了不少,自然沒有問題。」
楚澈立刻彎了彎眉眼,繼續調侃:「那可真是辛苦我的殿下了。」
葉清和聽罷得臉頰不禁更燙幾分,當即垂首吻住對方,不讓她再多言語。
吻比方才深了些,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楚澈乖乖閉上雙眼由著葉清和,手從她腰間滑到後背,撩開衣料慢慢地撫到身前。
葉清和低著頭,望著對方的眼眸,唇角輕輕揚起:「乖乖的,本宮還沒開始呢。」
楚澈耳尖霎時燒得通紅,聲音也軟了幾分:「夫人想怎樣都行,全都依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