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嗓音低柔澄澈，直直撩得葉清和心口一顫，心底再度泛起了綿綿情意。
她抬眸靜靜凝著楚澈，心跳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來。
楚澈同樣回望她，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眷戀與貪慕。
數息過後，楚澈乾脆將她橫抱起身。
葉清和手臂瞬間環住她的脖頸，輕聲詢問：「這是要去往何處？」
「自然是尋一處好地方，陪著姐姐繼續溫存。」
葉清和耳尖瞬間變得滾燙，連忙制止：「好了，不許再這麼稱呼本宮了。」
楚澈抱著她穩步走向浴房，全然沒有聽從的意思，只垂首在她耳畔反覆低喚：「姐姐，一會兒可要我為你沐浴……」
「不必。」
「為何？方才分明還說身子乏了，一個人怕是不便，還是由我來伺候吧。」
不多時，淅淅瀝瀝的水聲便在浴房內盪開。
「姐姐，這個力道可還合適？」
「姐姐怎的不說話了……」
「姐姐！」
「別再喊了！本宮不准你再這麼叫。」
「哼，娘子可是害羞了？」
二人在浴房內鬧了一番，沐浴完畢，各自換上了乾淨的衣裙。
回到內室，屋內炭盆燃的正盛，二人皆就著炭火溫度，徐徐烘著青絲。
待髮絲干透，葉清和方才拉著楚澈坐到妝檯前，親手為她重新梳理髮髻，又仔細地替她描了一層淡妝。
她望著鏡中人，越瞧越是舒心，越瞧越是歡喜。
沒過多久，柳停雲便抱著葉楚沅和洛瑤池一同回了院中。
三人剛進門，洛瑤池一眼便瞧出了屋內氣氛親昵，楚澈與葉清和皆換了身裝束。
她心下瞬間瞭然，當即笑著開口。
「呦，這才過去不到兩個時辰，表妹怎的就換了身衣裳？」
楚澈耳尖微熱，下意識輕咳了兩聲，避開對方的視線，沒有作答。
洛瑤池含笑輕輕搖頭，眼底興味更濃。
「說起來，當初得知你實為女兒身時，我著實大吃一驚。」
「那年在紅袖招初次見你，我便察覺你的氣韻和尋常男子大有不同，奈何你掩飾得實在天衣無縫，一言一行，我竟是半點破綻也尋不出。」
話落，她稍作停頓，目光柔和地落在了楚澈身上。
「若非姨母與停雲特意將實情告知於我，我恐怕直至最後都無法識破。但仔細思量，這般結局反倒甚好。相較之下，我更慶幸能得著一位親厚的表妹。」
楚澈聞言淺淺一笑：「當初那般行事，屬實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說起來還要多謝師傅提點。」
柳停雲靜靜立在一旁，並未插話，只兀自含笑，輕輕逗弄著懷中的葉楚沅。
小傢伙的目光卻是直直落在楚澈身上，半晌也未曾移開。
她雖早已知曉平日裡稱作爹爹的人本是女子，可她年紀尚幼，尚不明白男女之分。只因從未見過楚澈這番打扮，不由得看得有些失神。
葉清和連忙抬手輕拍掌心，溫聲喚道：「沅兒，到娘親這裡來。」
葉楚沅十分聽話，立刻伸著小手朝她撲來。
葉清和將女兒接進懷裡，隨即柔聲詢問：「今日有沒有給兩位姑姑添麻煩？」
小傢伙輕輕搖頭，奶聲奶氣地答道：「未曾。」
柳停雲也在一旁應聲：「殿下放心，沅兒今日很乖巧。」
葉清和這才微微頷首：「那便好。」
葉楚沅一雙眼睛依舊黏在楚澈身上，楚澈見狀只得笑著主動開口：「沅兒在看什麼，可是認不出我來了？」
小傢伙立刻搖了搖頭，直白笑道：「爹爹好看。」
葉清和輕輕撫了撫女兒柔軟的發頂，認真叮囑：「沅兒，往後不必再喊爹爹，便如同喚我一般，喚她娘親，可好？」
葉楚沅認真點頭應下。
楚澈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低聲詢問：「突然改口，沅兒會不會覺得彆扭，心裡不舒服？」
葉楚沅年紀雖小，卻是格外懂事，聽罷立刻應道：「不會，沅兒高興，沅兒有兩個娘親疼。」
說完便咧開小嘴笑得十分開懷。
楚澈聽完這話鼻尖有些發酸，當即伸手將孩子從葉清和懷中接過來緊緊摟住。
葉楚沅忙伸出兩條小短胳膊，環住楚澈的脖頸，小聲安慰：「娘親，莫要難過，沅兒喜歡娘親。」
洛瑤池在一側看得欣慰不已，更是忍不住半開玩笑地調侃：「不知要朝著哪邊叩拜，才能生出沅兒這樣懂事貼心的孩子，實在叫我好生羨慕。」
柳停雲聞言無奈一笑，隨後又看向被楚澈抱在懷中的小娃娃，溫聲開口：「沅兒早膳用得不多，現下可餓了？」
葉楚沅點了點頭。
楚澈環著懷中的小傢伙，手臂將她往上託了托，柔聲哄道。
「乖沅兒，那我們先去用午膳，等晚些我們便去山林里抓只野味，烤得香香得給沅兒吃，好不好？」
小傢伙瞬間興奮地揚起小手用力揮著，清脆地應道：「好！」
楚澈低頭望著懷裡興致勃勃的小人，指尖輕輕蹭了蹭她軟乎乎的臉蛋，笑著逗她。
「那沅兒最想吃什麼肉呀？是鮮嫩的兔肉，還是肥美的山雞？」
「山雞！要大大的！」
葉清和不由得失笑，伸手攏了攏孩子散下來的碎發。
楚澈乾脆地應了一聲，隨即便抱著葉楚沅，同葉清和一道邁步向外走去。
才踏出廊下，空中已漸漸飄起雪花。
片片白絮緩緩落下，葉楚沅眼睛一亮，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仰起小臉去接飄落的雪花。冰涼的雪片落在掌心，她便咯咯地笑出聲。
葉清和走在身側，望著漫天飛雪，笑著伸手替小傢伙擋去幾片落在臉頰的雪花，輕聲開口：「沅兒，娘親前幾日教你的那首寫雪的詩，可還記得？」
葉楚沅連忙點點頭，小臉神色認真，口齒清晰地背道：「終南陰嶺秀，積雪浮雲端。林表明霽色，城中增暮寒。」
楚澈聽罷，眼底瞬間浮起笑意，輕輕撫了撫她的軟發：「小小年紀便記得這般牢靠，沅兒當真厲害。」
身後兩人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望著前方一家三口溫馨的背影，忍不住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