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池睜開眼時，柳停雲正半倚在榻上，手臂圈著自己，低頭翻看一冊醫書。
她抬手抽走書卷，笑著開口：「我看停雲心裡壓根沒裝著我和孩子，我就躺在邊上，你居然還有心思埋頭看書。」
柳停雲連忙出聲辯解：「沒有！我才拿起不過片刻。」
洛瑤池故意小聲嘟囔：「你再這麼看下去，遲早要變成滿腦藥方的書呆子！」
柳停雲不由彎了彎眉眼，耐心解釋：「醫術門類繁雜，若不時常翻看學習，便很難再有精進。」
洛瑤池摩挲著她的下頜，語氣認真。
「你的醫術早已十分出眾，有沒有想過親手編撰一本醫書？可以把平日行醫的見聞、積攢的經驗全部記錄下來，往後其他醫者也能拿來參考借鑑。」
柳停雲沉默思索了片刻，緩緩搖頭：「倒是從未想過，我也不過是先前遊歷的地方多、見識的病症雜了一些而已，談不上水準高深，實在愧為人師。」
洛瑤池湊過去輕吻她的唇角，語氣滿是讚許。
「我的停雲本事這般紮實，何必如此謙虛？等咱們的孩子大了，我便讓她跟著你修習醫術，你這一身的本事若是無人承襲，著實有些可惜。」
「我原本倒是想著跟你研習醫術，只是平日裡瑣事纏身，無法兼顧。如今正好，我親自為你生下一個傳人，停雲開不開心？要不要好好謝謝我？」
柳停雲笑著將人摟緊，在她臉頰落下一吻。
「我自然開心，不過將來孩子想做什麼，順著她的心意便好。我們如今生活安穩，衣食無憂，養活一個孩子綽綽有餘。若是放在從前，我是萬萬不敢想的。」
洛瑤池笑意柔和，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那停雲想要幾個孩子？不管幾個，我都願意。」
柳停雲神色立刻端正起來：「一個便夠了。說到底，若不是你本身也喜愛孩子，我倒是覺得有沒有都行。懷胎生產損耗極大，承受一次已是萬般虧欠於你，怎能忍心讓你再經歷一遭。」
洛瑤池聞言輕笑出聲：「換作旁人，我斷然不會甘願承受這些苦楚，唯獨對你，我心甘情願。」
柳停雲心頭頓時軟了下來，低聲道：「好瑤池，此番真是辛苦你了。」
「算不上辛苦，往後餘生你好好待我，便已足夠。」洛瑤池語氣輕鬆。
「那是必然，我心裡最看重，最愛的從來只有你一人。」柳停雲連忙應聲。
洛瑤池勾了勾唇角，笑著調侃：「你近來說話倒是越發順口好聽，莫不是瞧我懷著身子，特意學了甜言蜜語來哄我開心？」
柳停雲面上掠過幾分羞赧，輕聲辯駁：「並非如此，只是清楚孕期心緒容易起伏多變，便想著多順著你的心意說話，好讓你時刻有個好心情。」
洛瑤池心裡暖意升騰，忍不住出言感慨：「停雲待我這般體貼周到，我都不知該如何形容心底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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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又主動湊近吻了吻對方，話只說到一半便猛地停了下來：「要不是現在身子受限，我可真想狠狠地……」
未盡之意柳停雲心底自是明白，她抬手安撫地拍了拍洛瑤池的後背：「委屈夫人再稍稍忍耐兩個月，待胎象穩固之後……方可怡情。」
洛瑤池卻是忽然伸手攥住了柳停雲的衣襟，眼底帶著幾分難耐的意味：「一想到需要等那麼久，我便有些熬不住了，我的身子如今不便行事，但是停雲的卻是方便得很。」
柳停雲聽罷，耳尖瞬間泛起緋紅，低聲與她商議：「晚間回府之後再說，可好？」
洛瑤池半點不願等候，徑直偏頭吻上她的頸側，氣息微顫：「我等不了了。」
話音落下，她便稍稍發力將柳停雲按在了榻上。
「對著停雲這麼一副好模樣，我實在有些……克制不住。」
她指尖動作利落，輕巧地解開對方的衣襟。沒過多久，密閉的房間裡，便隱約飄出了幾聲起伏綿延的喘息。
時序流轉，轉眼步入九月，秋雨初歇，長空明淨，早晚風涼。
洛瑤池如今腹部已是高高隆起，身形遲緩，臨盆期近在眼前，隨時都有發動的可能。
溫寧郡主態度十分堅決，執意安排洛瑤池這段時日遷到永安侯府居住，說什麼都不肯讓她在外靜養。
兩人住的仍是從前柳停雲常住的幽靜西院，院內僻靜少擾，十分適合待產。
柳停雲這陣子也是索性放下了所有事務，日日守在府里陪著洛瑤池，好在近期求醫問診的病人不多，不至於讓林上秋一人過度操勞。
這日，柳停雲正陪著洛瑤池一同用膳。
自打對方有孕之後性情倒是依舊溫和，只是情緒起伏較之往日明顯許多，口味更是多變。
今日偏愛蜜餞甜食，隔日又口舌發膩惦記辛辣，明明承受不住辣味刺激，卻偏要嘗上一點。
柳停雲不停順著她的喜好調整每日餐食，加之自身精通岐黃醫術，照料細緻程度遠勝常人。
她恪守早晚各搭脈一次，只有確認洛瑤池與孩子狀態平穩，心裡才能踏實下來。
待一桌早膳用完，柳停雲小心翼翼伸手，護住洛瑤池的腰腹，緩步扶著人挪到裡間的軟榻上落座休憩。
緊接著，她又抬手為洛瑤池診脈探查，片刻後方才收回手腕，眉眼間帶著幾分思忖：「看這情形恐怕還要再等上兩日，方能發動。」
洛瑤池抬手輕輕搭在腹上，唇角彎起一抹笑意，語氣漫不經心：「漫長時日都熬過來了，多等區區兩天，算不得什麼。」
柳停雲眼底揉著濃重的疼惜，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我只盼她早日落地，不必再日夜拖累著你的身子遭罪。」
話音剛剛落下，腹中胎兒便猛地動了起來，柳停雲立刻將掌心覆在對方隆起的腹部，指腹輕柔打圈安撫：「小調皮快安分些，莫要這般反覆折騰你母親。」
二人又靜坐了片刻，柳停雲這才攙扶著洛瑤池起身，前往庭院迴廊里慢慢踱步。
下一瞬，溫熱液體順著腿間浸透裙衫，羊水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