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妃娘娘到,華妃娘娘到。」
儀欣輔一下轎,就看到了前頭剛剛站定的華妃,任由華妃帶著些怨氣的表情行了個平禮,她撫了撫頭頂那根尊貴的金簪,挑眉沖華妃笑了笑。
華妃看著儀欣那身衣裳,心裡滿是苦澀,只是家裡的信自璟妃進宮後已經送進來了不少。她只是傲慢並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璟妃惹不得,如今看著璟妃的挑釁,忍了又忍,低頭放下了身段。
今日闔宮覲見,大家都早早的坐在了那兒,不過,華妃來的晚齊妃還敢沒頭腦的衝上去說叨兩句,而璟妃。。。齊妃挺直了背脊坐著,仿佛自己瞎了一般。
「本宮來的不算晚吧,妹妹們都好早啊。」
儀欣揮了揮帕子,不走心的給皇后請安。
皇后看著比華妃還要難纏的儀欣,那一身鮮亮的金黃色,通體的氣勢,要比今日的她看著更像皇后。咬著嘴裡的軟肉語氣溫和道:「不晚,時辰剛剛好,妹妹快坐下吧。、」
只是剛從儀欣身上挪開眼,就看到了似笑非笑的華妃,那眼神里滿是嘲弄,似是在問她:從前和她鬥嘴的實力呢?被狗吃了嗎?
不理會華妃的眼神挑釁,皇后看了一眼下面的江福海。
江福海會意,立刻朗聲喊道:「請眾位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大禮。」
站在最前排的甄嬛和沈眉莊帶隊,兩兩一組的跪在地上揮動著帕子。今日倒是奇了,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博爾濟吉特氏也站在了隊伍里,這倒是方便儀欣借題發揮。
只是還未等禮成,儀欣的嗤笑聲就打在了眾人的耳膜上。
「最前邊那兩個,漢軍旗的,你們兩個可知罪啊?」
儀欣的姿態並不算端莊,她微微倚著扶手,身量斜斜,卻風流自成,有一股子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氣勢。
就連夏冬春都在儀欣入宮後半句話也不敢開口,更遑論其她人了。
甄嬛和沈眉莊聽聞,立刻叩首請罪,只是二人內心迷茫,不知道如何得罪了這位大名鼎鼎的璟妃。
「蠢貨!」
儀欣罵了一句,才把臉轉向皇后的方向,眼睛裡帶著嫌棄:「景仁宮的宮人越發不中用了,什麼時候漢軍旗的人也能站在蒙軍旗頭上了?!尊卑不分的東西。」
皇后的眼皮跳了跳,不得不維持住表情帶著些後知後覺的恍惚道:「是本宮疏忽了。」
而華妃和其她老人的臉色都不算太好,這後宮裡,除卻皇后是滿軍旗,如今又來了個璟妃。還是個家世卓越的她們加起來都難以望其項背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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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看這請安就知道,不僅家世顯赫,人更是比華妃還要跋扈。
這今後的日子啊....
暫不提敬嬪等人的心情複雜,只看甄嬛和沈眉莊兩人已經蒼白的臉色,儀欣就舒暢的像是三伏天吃了冰碗一般痛快。
「請皇后娘娘恕罪,嬪妾並非有意,只是初次給皇后娘娘請安,心含敬重,有些失了分寸。」
到底是甄嬛,腦子就是轉的快。
只是她忽略了儀欣,倒讓皇后和華妃內心裡暗嘆一聲:有勇氣。
皇后笑了笑,並沒有打算開口。因為她知道,璟妃不會就這樣罷休的。
雖然並不知道璟妃為何對莞常在有這般敵意,她也不想知道。
「莞常在果然伶牙俐齒,不愧為女中諸葛之名。」
這話只要是在宮裡,不論是從誰的嘴裡說出來,都算不得好事。甄嬛忙又拜了下去,沈眉莊也跟著求情到:「璟妃娘娘恕罪,莞常在並非狡辯,嬪妾初入後宮,行事莽撞,並非有意冒犯。」
儀欣的眼珠子動了動,仿佛是看什麼髒東西似的立刻移開了眼睛。
「莫急,還未到你沈貴人,既然你開口了,那本宮就先發落你。」
沈眉莊心頭一沉,一股子不安自下而上瀰漫開來。
「聽聞,沈貴人入宮,未曾向主位敬嬪請安不說,還未經主位答允,便擅自主張離宮以貴人身份,去碎玉軒給莞常在請安?」
儀欣一字一句慢悠悠的說著,合著她輕刮茶盞的響聲,敲在沈眉莊的心口上。
「嬪妾知罪,是嬪妾未曾仔細研讀宮規,犯了錯,嬪妾認罪。只是嬪妾並不曾向莞常在請安,只是,只是嬪妾自幼與莞常在相識,想著入宮後能一同說說話,才,才忘了規矩。」
一向冷靜自持,端莊傲骨的沈眉莊也慌亂了起來。給甄嬛請安這個名頭她是萬萬不敢擔著的,不然今後沈家女可再沒有好名聲了。
儀欣笑了笑,轉臉看向甄嬛。
「莞常在,聽聞,你以常在這個小小的身份,住進了碎玉軒的主殿?還收攏了掌事姑姑崔槿汐近身服侍?」
如惡魔的低語,甄嬛的額間也冒出了汗珠,忙不迭的叩首道:「嬪妾知罪,是嬪妾逾矩。」
此時,她也萬萬不敢在皇后宮裡把一切責任都推脫到宮人身上。
儀欣笑了笑,看了看華妃。
華妃難得看懂了儀欣的眼色,也帶著些興致的看著地上已經搖搖欲墜的二人。
「難為你們兩個,長的倒是不俗,卻都是心高氣傲的,一個呢,不敬主位,一個呢,膽大包天。果然啊,你們兩個是姐妹,一點也不奇怪呢。」
皇后低頭的一瞬間閉了下眼睛,把所有的情緒都放回了心裡,才換上一貫溫和從容的微笑打著圓場:「好了,璟妃,華妃,她們年紀小又是頭一次入宮,有疏忽也是在所難免的。」
儀欣卻不耐煩的抬了抬手:「皇后莫要做那老好人的姿態,難不成烏拉那拉氏沒有教過您規矩嗎?」
這話不可謂不嚴重,皇后沒辦法再維持那副菩薩面孔了。
她拍了一下手下的迎枕,厲聲道:「璟妃,你放肆。」
「放肆?皇后想清楚了再說。」
迎著儀欣的眼神,皇后知道,自己若是不收場,怕是烏拉那拉氏受不住富察氏的一根小手指頭。
她喉間有股粘膩的感覺,嘴裡瀰漫著一點點鐵鏽的腥氣。
「璟妃,後宮姐妹間,少不得有矛盾,為免皇上煩憂,入宮還是少說些外頭的話好。」
儀欣笑了笑,皇后的臉色已然有些發青了,還是少玩會兒吧。
她沒理皇后,身邊的華妃也失了聲音,便繼續饒有興致的看著甄嬛。
「嬛嬛一裊楚宮腰,莞常在,本宮怎麼記得,這個字,在這句詩里,念xuan呢?」
甄嬛囁喏:「嬪妾,嬪妾學藝不精,賣弄文采,還請娘娘恕罪。」
儀欣不理,反而繼續問道:「那甄xuan,這句詩的意思,可否為本宮解惑啊。」
甄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旁的沈眉莊似是也想起了什麼,不可置信的看向甄嬛。
宮裡的女人雖然詩書精通的不多,但通讀大家還是都有的。此刻也恍然大悟般的看向甄嬛,但也沒有忘記璟妃帶來的壓迫感,一個個偷感十足。
「上善寺外太醫溫實初的求娶,莞常在願嫁世上最好的男兒的心愿,學習宮規時說本宮和華妃以色事他人,身旁的婢女說皇后娘娘是庶出。」
儀欣嘖嘖兩聲,搖了搖頭。
「莞常在,你身上可真是,錯漏百出啊!」
甄嬛不用看,就能感受到四面八方不懷好意的眼神。她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腦子裡一團亂,完全找不到一點能開口突破的地方。
「啊,對了,本宮還知道,你身旁那個婢女,是你的父親,那個清高的大理寺少卿甄遠道的,外!室!女!」
景仁宮中,頓時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