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曦妃未免也太跋扈了些。」
敬嬪關不住的沈常在今日依舊在碎玉軒待著,和她的嬛兒一起就曦妃打了端妃一事發表自己的看法和觀點。
甄嬛面無表情的捧著一卷翻開好久都沒動頁的書,雙眼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眉莊沒有聽到嬛兒的附和,扭過頭一臉擔心的看向甄嬛。
「你怎麼了?魂不守舍的?可是被嚇到了?」
她拉起甄嬛的手關切的問道。
甄嬛回過神勉力一笑:「姐姐不必擔心我,只是這曦妃對咱們兩個意見頗大。我還好,沒有侍寢,總不會撞到她手裡。只是姐姐,我怕曦妃為難你。
姐姐也看到了,今日曦妃鬧出這麼大動靜,皇上來了又去,沒有懲罰之意,這往後,唉......」
皇后被放出來後明兒是第一次請安,甄嬛的擔憂沈眉莊都知道。
「怨我沒有一個好父親在京城守著,有個三長兩短的可以在皇上面前賣弄一番。」
沈眉莊一臉怨氣,把從敬嬪那兒聽聞的事情說給了甄嬛聽。
「咱們兩個不過是一時疏忽站錯了位置,景仁宮不知道誰漏了嘴說到了前朝上去,那瓜爾佳鄂敏抓住了機會奉承了皇上兩句,曦妃如今可不是得意的很。」
敬嬪告訴沈眉莊的意思很簡單,只是希望沈眉莊看清楚現實,也記著曦妃的好兒。不然這口用漢軍旗壓滿蒙兩軍旗的鍋但凡挨到皇上一點,沈眉莊和甄嬛都不一定能保下這兩條不值錢的命。
然而沈眉莊一點沒懂敬嬪的用心,只是默默的增加了對曦妃,對瓜爾佳鄂敏,對自己父親不能當京官的怨恨。
甄嬛回握住沈眉莊的手笑了笑:「日子還長,不過是以色侍他人,姐姐,咱們要沉得住氣。」
「也就是你性子好,罷了,不說她了,你這裡位置差些,我給你帶了些紅籮炭,免得濕氣入了身子難受。」
這碎玉軒本就狹小,中間還有個大戲台子,丁點大的院子丁點大的屋,一日裡只能有一個時辰左右的陽光都是奢求。
內務府分來的兩個奴才都是笨嘴拙舌木訥不機靈的,甄嬛又不愛出門,日日等著沈眉莊過來才能有個動靜。
「知道姐姐惦記我。」
姐妹倆自有自己的邏輯體系,雖然被攆了出去但仍舊能聽見動靜的寶鴿低著頭嘆了口氣,大家都是探子,但她的活兒最不好干。因為分給她的主子,聽不懂人話。
永壽宮。
「太后娘娘出錢,蘭蘭你也不要摳門,把那什麼勞什子紅梅去了,換成仙客來和一品紅,花團錦簇寓意也好。比去倚梅園折幾枝子紅梅熱鬧的多。」
華妃絲滑的把紅梅劃掉,換成了仙客來和一品紅。
文鴛坐著叭叭著小嘴,時不時吸溜口蜜水,也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她的屁股就有些麻了。
「休息的太久了,蘭蘭,我去太后那裡再要些瓷器擺件啊。」
年世蘭抬起頭,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文鴛的肚子。
「太后給的錢也不少了,要不就算了,你有了身孕,萬一太后生氣罰你跪,對身子不好。」
文鴛非常欣慰的拍了拍如今溫柔似水的年世蘭的肩膀:「蘭蘭,我很欣慰啊,你瞧瞧你現在這溫柔的模樣,很像等出征回來的妻子嘛。」
這溫情維持不了片刻就被打破,華妃面無表情的把自己肩膀上的小手扒拉開,沉默的低頭扒拉著自己的算盤。
文鴛也不惱,嘿嘿笑了一聲:「頌芝,去啟祥宮把溫宜和曹貴人叫來陪你們主子玩兒會兒,本宮要去打獵啦!」
「是,奴婢知道了。」
頌芝樂呵呵的就出了門,完全忘了詢問自己主子的意見。
溫宜這個小包子特別乖巧,長的白白嫩嫩可愛的文鴛想一口吃掉。
當著曹琴默的面,文鴛不知道吸了多少次溫宜的小臉蛋,軟軟嫩嫩滑滑溜溜好玩極了。
曹貴人剛開始有些擔憂,不過後來也習慣了。溫宜自己都笑呵呵的,文鴛又是真心愛跟溫宜玩兒。
拋去那些爭寵的心思,華妃其實很喜歡溫宜這個小豆丁,有時候看著溫宜也會出神。
目前文鴛進宮也就半年的時間,憑藉自身超強的戰鬥力,把自己這一畝三分地打理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走在路上的文鴛昂首挺胸,覺得自己可太棒了。
而壽康宮的門口,突然多了一個賊眉鼠眼的小太監,一看到文鴛就往裡跑。
這哪行?這一看就是通風報信的,文鴛不允許。
她小跑了兩步,舉起自己的暖手爐使勁兒往前一扔。
「啪」,小太監應聲倒地。
文鴛驕傲的拍了拍手:「哼,想不看見我?不可能。」
在永壽宮練習了半年的射箭,這準頭簡直不要太高,區區一個投擲的小動作,輕鬆拿捏。
「太后娘娘,臣妾來給您請安啦。」
文鴛看著外頭的儀仗就知道,裡頭還有皇后在。
但她不在乎。
「喲,皇后娘娘也在啊,這是禁足結束啦?皇后您反省好了嗎?不是臣妾說您,咱們滿軍旗要有滿軍旗的傲骨呀,您怎麼能為了討好幾個漢軍旗的嬪妃,就把咱們滿軍旗的臉面踩在腳底下。
更何況那兩個人還不如臣妾長的漂亮,就算得寵了,也沒有臣妾有用呀。您要是有事,就告訴臣妾,臣妾幫您辦。」
皇后看著眼前的笑臉真想一把給她扯爛。
「曦妃好意本宮心領了。」
前朝定了她的罪,皇后現在即便在太后的地盤也不敢反駁。
文鴛笑的好不得意,擺了擺手佯裝客氣:「臣妾就是心腸熱,皇后您知道就好。」
眼見著僅有能用的外八路侄女要被氣的吐血,太后趕緊開口。
「曦妃,可是有事?」
這話問的,沒事誰來看你這個親疏不分一生糊塗的老女人。
「是有些事,這不是年宴將至,臣妾合計著咱們也算是承先帝的上啟皇上的輝煌,所以想向太后娘娘借一些先帝御賜的瓷器擺件,太后娘娘不會不借吧?」
太后定定的看了會兒曦妃,發現面前人無知無覺的樣子更可恨了。
「自然不會。」
這話即使是傳到外頭,曦妃也是占理且好聽的。
太后也懶得掙扎了,誰知道多說兩句皇考貴妃是不是又會進來串門。
「竹息,帶著曦妃去哀家的庫房裡挑一挑。」
竹息心驚膽顫的給文鴛領路,上次的懲罰雖然不傷筋動骨,但笑了兩個時辰,實在叫她渾身難受。這還是皇上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提前停了這折磨人的刑罰。
不然若真笑上一天,怕是她現在的頭七都過了。
如今的竹息,已經不會笑了。
太后還是太輕敵了,放文鴛進自己的庫房,跟放進去一個強盜有什麼區別呢?
竹息眼睜睜看著曦妃這個也喜歡那個也想要,雙手動了動想要阻攔,但臉上還有些酸疼的肌肉告訴她,她不想。
「太后娘娘,這個郎窯紅釉瓶好看,臣妾喜歡。」
太后擺了擺手:「你喜歡就給你。」
無知的太后只想把曦妃打發走。
沒看到竹息難看的臉色。
「太后娘娘,這個五彩蝴蝶紋瓶臣妾也喜歡。」
太后猶豫了一下,也點了點頭。
「太后娘娘這套胭脂紅地琺瑯彩花卉紋碗臣妾也想要。」
太后終於接收到了竹息的訊號,皺著眉問道:「不是給年宴挑選擺件嗎?碗碟也算?」
文鴛卻理直氣壯的看著太后:「挑選的擺件已經叫宮人去拿了,臣妾說的這些是臣妾喜歡的,太后娘娘您不會連這些小小的賞賜都捨不得吧?」
太后深吸了口氣,閉著眼睛捂著胸口:「都拿走。」
文鴛笑嘻嘻的謝了恩,帶著自己的戰利品回到永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