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鶯兒收到敬嬪送來荷包的當天就和皇上提了一嘴挪宮的必要性。
「皇上,奴婢想著,這些時日天兒涼快了不少,咱們也預備著要回宮了,是不是把甄答應從咸福宮移出來?」
皇上抬頭看了眼余鶯兒那一目了然的眉眼官司,低下頭繼續看著手裡的書道:「敬嬪給你送了多少錢?」
余鶯兒『嘿嘿』一笑,坐到自個兒的老地方支著腦袋。皇上怎麼總把話說的這麼直白,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這事奴婢也是想過了才順勢接下來的。您想想,甄答應如此不安分,名聲什麼的就不提了,她自個兒臭了也就臭了,能撈起來一個是一個啊!
皇上您後宮的娘娘小主們,雖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哪個不是規規矩矩以皇上為天的,這若是被沾濕了衣角,奴婢都替您覺得可惜。」
皇上的嘴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他也沒有抬頭,隨手拍了拍余鶯兒的髮髻:「就你會說。」
余鶯兒瞅著皇上的表情覺得這事應當是穩妥了,連忙從自己的袖口裡扒拉出來一個雕著『明君』兩個字的玉牌子遞到皇上眼前。
「奴婢手藝粗陋,這牌子也不敵皇上您尋常用的名貴,但確實是奴婢自個兒做的。」
這是余鶯兒沒有業務的夜晚一邊和管彤嘮嗑一邊搗鼓出來的小玩意兒。
「皇上您對奴婢太好了,承蒙主子信任,給了奴婢這麼好的差事。
奴婢也沒什麼能報答您的,除了好好辦差,也沒有別的本事。不過,您用不用的上是一回事,奴婢的心意還是得給皇上。」
皇上接過余鶯兒手裡的玉牌放在手心裡摩挲了兩下。
玉質確實算不得特別頂尖,雖是濃郁的綠,但水頭一般。
上頭的刻字也有不少瑕疵,可就是這一份心意,皇上十分喜歡。
「你倒是有心了。」
皇上這半生收到的禮物無數,大部分是名家字畫古董珍玩,這樣粗糙的手藝他以前從未見過。
余鶯兒仿佛沒有看到皇上的眼底複雜的情緒,她樂呵呵的樣子仿佛什麼陰霾都不放在心上。
「這話說的,是皇上您本來就好。」
這話說的並不虧心,甭管皇上對別人做過什麼。單就說她,皇上是絕沒有虧待的。
余鶯兒還是很樂意給對自己有善意的老闆一些積極的正面情緒反饋。有利於今後的工作順利開展嘛!
皇上捏著手裡的玉牌按耐下心頭翻滾的複雜情緒,臉上仍舊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甄答應的事你看著安排就是,皇后那裡叫高無庸去說一聲。」
余鶯兒點了點頭,不打擾皇上繼續感動。背著手晃蕩出門招手喚來了小琦子,叫他去敬嬪那裡送個信兒。
看看,這就叫口碑,只要錢到位了,她余鶯兒都能給你辦的妥妥的。
有敬嬪的貼心宣傳,余鶯兒簡直成了皇上的經紀人,后妃有個小打小鬧的都掂著荷包到她這裡走上一圈。
一般不太過分的余鶯兒都給辦了,畢竟後宮現在這些人,基本都是有腦子的。
隨著回宮的日子越來越近,果郡王和甄嬛的行為也越來越放肆。
「嬛兒,回宮了我便不能時刻去看你,這彩蘋是我的人,你帶回去也好有個照應,能隨時給我遞個消息。」
月下的甄嬛看著湖裡點點亮光,表情里有些不舍,也有些猶豫。
「我如今不過是個答應,貼身的侍女也只有流朱一人,不知道能不能......」
甄嬛並不想帶彩蘋回宮,彩蘋的容貌氣質皆是上乘。她如今的恩寵本就不多,有這麼一個婢女在側,怎麼想都算不得好事。
果郡王有些情急,他安插的小太監自然是沒辦法隨著大部隊回宮,就指望這三個容顏姣好的宮女能有一番作為呢。
彩藍那裡不太好運作,葉瀾依也沒有如他所預料那般被皇兄看上。只有這個彩蘋,好歹能搭著甄嬛的順風再進宮謀劃下一步。
「如今我不過是個沒什麼用的郡王,皇兄又一向多疑。那深宮森森,嬛兒,我該如何與你一訴心事?」
果郡王拉著甄嬛的手放在胸口,一副視為珍寶的模樣果然把甄嬛說服。
她歪頭靠在果郡王的肩膀上嗓音越發的軟:「是我瞻前顧後的,你放心,皇后娘娘敦厚,只是一個奴婢而已,不算難的。」
躲在草叢裡的小太監瞪大著眼睛努力把這兩人的一言一行往腦子裡印,根本沒顧上思考兩人再說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九月初,皇上帶著後宮眾人啟程準備回到紫禁城這個華麗的囚籠。
余鶯兒先是去了玉貴人的馬車那裡轉了一圈,隨後面色如常的把人帶到了皇上的車上。
又到了錦貴人處,伸手敲了敲聞了聞,也把人請到了皇上的御駕上。錦貴人有孕進位還給了她個大紅封呢,大客戶可不能落下。
「皇上,兩位小主有著身子,車馬疲累容易動了胎氣,不若皇上您辛苦辛苦,也算是陪陪小皇子了。」
皇上滿眼茫然的舉著書,看著規規矩矩坐到身邊的兩位美人兒很快就反應過來。
「那就把你攆下去了,朕這裡可沒有多餘的地方給你了。」
笑呵呵的皇上很滿意余鶯兒的辦事能力,玉貴人和錦貴人也很滿意合作夥伴的機靈敏銳。
余鶯兒福身一禮,美滋滋的上了華妃的馬車。
「快,本宮正要叫頌芝去叫你呢。」
華妃的馬車雖然規制不如皇上,但論舒適度絕對不輸。
余鶯兒順著頌芝的力道坐到了自己的小位子上,不用華妃開口問,就把剛才的事禿嚕了出去。
「肯定是皇后做的鬼,她淨會這些下作的手段。」
華妃絲毫沒有對著御前人的謹慎,吐槽起來半點都不知道收斂。
余鶯兒點了點頭,頗為贊同。
不過這話題也是一帶而過,華妃還是對余鶯兒新起的故事【上錯花轎嫁對郎】更感興趣。
那本【蘇落尋親記】雖然本身非常長篇,但余鶯兒把它精簡了一下。
畢竟她從來不賺虧心錢,不能為了一時的收益丟了大客戶。
後頭的劇情實在太過瑣碎又重複,不是男的失憶就是女的失憶,她講都講煩了。
前後一片歡聲笑語,中間皇后的車駕陰氣沉沉。
「廢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剪秋跪在一旁一臉憤恨:「都是那余鶯兒,偏偏做什麼好人樣子去兩個貴人那裡檢查,也不知道皇上是怎麼培養的。不過是倚梅園的粗使宮女,居然也能找到咱們那麼隱蔽的手段。」
皇后冷哼一聲,支著腦袋的手不停的點著自己頭上的鈿子。
「余鶯兒你還不懂嗎?不過是個見錢眼開的,那些包衣手裡最不缺的就是銀錢。」
皇后沒有反思自己送的少,反而埋怨對手送的多。
「真是小家子氣,皇上怎麼選了這麼一個勢利眼近身伺候?簡直有辱天家風範。」
剪秋自認自個兒是皇后身邊的大宮女,卻沒有餘鶯兒一半的威風,所以對余鶯兒十分看不上眼。
「好了,不管如何,皇上選了她伺候,你這話不要再說了。」
皇后如何不討厭余鶯兒呢?但是皇上正熱乎著,她也不會為了一個宮女和皇上對著幹。
「余鶯兒還要在御前伺候著,難免有分心的時候,宮裡頭想來也準備好了。」
玉貴人和錦貴人都在儲秀宮住著,儲秀宮的原住民欣常在的防禦不值一提。皇后早就在宮裡給她們兩個孕婦準備了麝香大禮包。
主僕倆對這番布置很是自信。
不曾想兩個人回宮不過半天時間,那些髒東西便被余鶯兒扔了出去。
碧魯氏和喜塔臘氏可是又送了金子的,余鶯兒絕不會叫自己的可持續性客戶受到一點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