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其實並不關注乎皇上怎麼坐上的皇位。但時疫關乎自己的性命,他們知道是宮裡的女官余姑娘在皇上身邊耳濡目染身系百姓,為了阻攔皇上親自堂前盡孝,不顧安危以身試藥才叫這時疫很快平息下來。
余鶯兒在圓明園得的那個能言善辯的宮女有了新的用處,培訓說書先生。
這好名聲兩個人都得了,甭管裡頭的水分有多大,總之結果擺在這,皇上的名聲在激進的百姓嘴裡都快趕上了活菩薩。
而這場名利雙收的拉扯里,唯二受傷的只有果郡王和太后。
果郡王府上的小廝染了時疫,果郡王生病不自知進宮請安傳染給了太后。單是不孝這一條,皇上就扒了他的郡王的爵位,變成了貝子。
再加上果郡王在宮外,太醫名醫得了皇上的口諭要先保住百姓,果郡王沒能及時得到救治,高燒不退成了傻子。
皇上不計前嫌,又恢復了果貝子的貝勒爵位,表示自己一定會照顧好這個弟弟,再次刷了名聲。
「雖說奴婢頭前兒也是打著把果郡王燒成傻子的目的,但沒有現在的效果好。」
其實身體很好,但仍舊做虧空狀的余鶯兒在養心殿都有自己的座位了。
她穿的厚厚的,臉色蒼白的還跟皇上分析自個兒那『幼稚』的手法。
皇上雖然對那辦法表示了嫌棄,但不得不說,殊途同歸確實好用。
「那甄答應呢?」
眼看著甄嬛的肚子都有些明顯了,皇上遲遲不肯上鉤。想來碎玉軒的主僕三人不太好過吧?
余鶯兒神神秘秘的笑了笑,探了探身子湊近皇上:「聽聞端妃娘娘這幾日在練琵琶呢。」
皇上聽聞有些悵然,看著手裡的茶盞半晌沒有說話。
余鶯兒也不打擾,自個兒看著外頭的陽光也樂的自在。
「端妃的琵琶還是純元親自教的。」
皇上突然開口,余鶯兒想了想,表情謹慎又帶了些好奇:「奴婢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皇上打起精神,點了點頭。
「皇上,照您這麼說,端妃娘娘和純元皇后的關係應當是很不錯的吧?」
其實不給余鶯兒送禮的宮妃也有,她也不記恨那些不給她送業績的。
但人家都客客氣氣的,一口一個余姑娘叫的親熱。哪裡像端妃那樣,瞧著客氣,其實包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實在叫人倒胃口。
「是啊,純元好音律,端妃也有所建樹,兩個人總是湊在一起彈琴。」
余鶯兒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看的皇上從回憶里脫了身。
「你這是什麼樣子?」
余鶯兒咧著嘴笑了起來,看起來憨憨傻傻的,一點也不像那個精明的余姑娘。
「奴婢就是不太理解。」
她說著,兩個手還比比劃劃的。
「奴婢和管彤關係不錯,若是管彤出事了,奴婢愛屋及烏肯定會照看著管彤的家人。」
說到這裡,余鶯兒的神色帶了些彆扭和迷茫:「那皇后娘娘是純元皇后的妹妹,怎麼端妃娘娘就看著皇后娘娘天天被華妃娘娘氣來氣去的嗎?」
皇上想著余鶯兒年輕,所以看事情太表面,正好今天有時間,也想著教一教。
「端妃和皇后的關係一般,不過後來華妃入府,端妃和華妃倒也合的來。」
余鶯兒的臉蛋有些扭曲起來:「啊?這對嗎?真的是和華妃娘娘合的來嗎?不是華妃娘娘得皇上您喜愛嗎?」
中肯的,正確的,一針見血的,醍醐灌頂的。
皇上想要為端妃說上兩句,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端妃娘娘怎麼現在和華妃娘娘又不好了?」
余鶯兒偷摸看了看皇上的臉色又補充了一句:「這是能問的嗎?」
這事也算是皇上的心病了,看著余鶯兒那蠢呵呵的樣子垂了垂眼。
「因為華妃當年有孕,端妃一碗安胎藥打掉了華妃六個月的胎。」
余鶯兒猛地站起身湊近皇上看了看。
「皇上,您跟端妃娘娘的關係不好吧?」
這話題的跳躍太快,皇上都有些跟不上了。
「端妃是頭一個入府的,朕那時不算大,所以並沒有太過關注她。」
余鶯兒這才後怕的拍了拍胸口:「那幸好。您看,端妃娘娘說著和華妃娘娘關係好,就是這麼好的。要是她說跟您關係好......咦!」
這表情實在好懂,皇上冷哼了一聲。
「年羹堯跋扈,若是得了皇子,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
這話算的上是明示了,余鶯兒『必須』得聽懂了。
她疑惑又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皇上您做什麼都是對的。」
皇上頭一次見到這樣是非不分唯他是天的人,一時間心裡頭有種別彆扭扭的酸澀。
他自個兒都覺得這事腌臢陰暗,沒想到余鶯兒跟正常人不一樣。
「你,算了,華妃那裡你注意著些就是。她性子雖然急,但從前並不是這般跋扈之人。」
余鶯兒滿臉疑惑:「華妃娘娘哪裡跋扈了?」
皇上:他從來沒見過這麼愚鈍之人。
余鶯兒卻對這些話題沒有興趣,反而繼續孜孜不倦的為端妃說壞話。
「皇上,那端妃娘娘就更奇怪了啊!就算皇上您有所忌憚,跟端妃娘娘也無關啊!她大不了裝病嘛!皇上您最多就是不去找端妃娘娘睡覺,總不會要了她的命呢。
您看看,好姐妹呢!她都能如此下的了手。完了,奴婢上次發作了吉祥,端妃娘娘一定記在心裡了。」
余鶯兒越說越絕望,身子順溜的從凳子上滑下來抱住皇上的腿:「皇上,奴婢今後還是老老實實在養心殿當宮女吧,外頭的事奴婢可不去了。」
養心殿多安全啊,余鶯兒覺得自己機智極了。
皇上簡直被余鶯兒的腦迴路逗笑了,這都哪跟哪的事啊!端妃就算.....也應該不會對他御前的宮女動手,的吧?
這話想的皇上自個兒都不自信了。
「正好這段時間你在後頭養病,端妃若是和甄答應有了動作,朕就順水推舟把人處理了,這下你可就放心了?」
余鶯兒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放心:「皇上,要不還是等奴婢好了再說吧。您身邊那個夏刈怪沒腦子的,您別被占了便宜。」
皇上不想說話,把余鶯兒攆了出去。
這機會很快就到了,畢竟甄嬛的肚子確實要蓋不住了。
一個春日的夜晚,御花園附近響起了一陣如泣如訴的琵琶曲,皇上一個人溜溜噠噠的被吸引過去,走到了碎玉軒的門前。
借著明亮的月色,院子裡的梨樹下一位身著湘妃色衣裳的女子翩翩起舞,隨著曲子甩動著飄逸的水袖。
半遮半掩的大門叫皇上看的並不算真切,只是那背影太過像故人,他不由自主的推門而入。
「臣妾/嬪妾給皇上請安。」
端妃親自出手,甄嬛的眉眼更似故人。
皇上有一瞬間的愣神被兩人捕捉,自以為計劃順利,卻沒看到皇上的視線轉而落在了甄嬛的肚子上。
「你們二人倒是好雅興。」
皇上的語氣平常,聽不出歡喜也聽不出懷念。
端妃直覺不對,拉著甄嬛沒有繼續說著準備好的台詞。
「臣妾清閒,只是有感而發而已。」
皇上笑了笑,突然說了一句題外話:「甄答應向你保證自己能得一個孩子嗎?你沒想過,後宮這麼多人,憑什麼她說有就有呢?」
端妃顧不得皇上點破二人的交易,幾乎是瞬間就理解了皇上的言中意。
她猛地扭頭看向一旁臉色微微泛白的甄嬛,巨大的恐慌叫端妃有些喘不上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