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人,擠在這擁擠的御花園裡,竟也沒有發出一點嘈雜的聲響,朝瑰對觀眾們的素質表示了滿意,但對自己的人質不大滿意。
她手上用力,匕首下陷,惹得身前人又是一聲虛弱的痛呼。
「放開嬛兒!你是公主,享萬民供養,和親一事本就是公主的職責所在,嬛兒不過是覺得曹貴人心細,公主如何能這樣恩將仇報!」
沈眉莊剛才被采星采月死死的拽著,才沒能第一時間衝上來為甄嬛鳴不平,只是再守規矩的奴才也有力竭的那一刻。
朝瑰緩緩轉頭,頭頂的流蘇分毫未動,儀態端莊又威嚴。
「你又算個什麼東西?以為紫禁城是你家的後花園嗎?我看,你家裡養了你這樣的女兒,才是真正的恩將仇報。」
她和沈眉莊本沒有齟齬,但她如今是個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的瘋子,沈眉莊既然敢言語衝撞,自然要付出代價。
朝瑰看著人群里的胤禟和胤䄉笑了笑:「九哥十哥,可有人借妹妹用兩個?」
別說是兩個,就是二十個,胤禟和胤䄉也能給朝瑰找出來。
離了朝瑰這個妹妹,誰給他們看這樣好的戲啊。
片刻的功夫,兩個身強體壯的嬤嬤走上來,在朝瑰的示意下反剪住甄嬛和沈眉莊的雙臂。
「看來你不明白,公主和後宮妃妾的區別。」
朝瑰空出來手,用那柄還沾著甄嬛鮮血的匕首插到沈眉莊肩膀上,她力氣不小,很快就碰到了硬硬的骨頭。
「倒確實是個硬骨頭。」
沈眉莊的痛呼被嬤嬤用帕子堵在嘴裡,慘白的臉和如雨下的冷汗打濕了沈眉莊的髮髻。
「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乖乖磕頭認罪,我就放了你的好姐妹,如何?」
朝瑰扭頭,看向甄嬛。
而甄嬛破碎的模樣,在皇上眼裡突然變成了純元皇后的臉。
「菀菀。」
皇上的呢喃被甄嬛聽見,她還做著那個清高的美夢,自然不肯給朝瑰磕頭。
朝瑰也不覺得奇怪,甄嬛就是這樣的性子。
「你瞧,你的好姐妹並不在乎你的死活。」
她面色帶著愉悅,好像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戲摺子,滿是興味。
人群中的胤礽站在最前頭,他眼底帶著看到了同類的興奮,慢慢踱步上前。
「瞧你,弄髒了手可怎麼好?」
胤礽的語氣是溫柔的,甚至帶著欣賞。
朝瑰偏頭看著胤礽笑的乖巧:「二哥,妹妹沒有別的武器了。」
胤礽聽到這聲二哥只覺得舒暢,他在心裡反思自己,怎麼以前沒發現後宮還有這麼個有趣的妹妹,平白浪費了時間。
「看好了,二哥教你。」
胤礽雖然頹廢了好幾年,但到底身體底子在,他站穩了,一人一腳把兩人踹翻在地。
「靴子這東西穿了就是廢物,能廢物利用,就不叫奢靡,知道了嗎?」
朝瑰認真點頭,在胤礽鼓勵的目光下三兩步上前,用自己的花盆底碾在甄嬛的手腕上,咔嚓一聲,是骨頭與骨頭分離的告別。
胤礽眼底帶著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對上朝瑰求表揚的眼神肯定的拍了拍手。
「做的不錯,只是力道不夠。」
胤礽像是一個有耐心的師傅,一點點教朝瑰折磨人的手段。即使日頭落在兩人頭頂撒下灼人的熱意,也不能阻止兄妹倆的惺惺相惜。
直到躺在地上的甄嬛出氣多進氣少,胤礽才滿意的拉著朝瑰後退一步。
「這樣不要臉皮沒有規矩的東西,打死了扔亂葬崗都是獎勵,老四,你說呢?」
胤禛已經說不出話了,他陰沉沉的臉倒是清除了周遭的熱氣,只是沒什麼威脅力罷了。
「你們告訴皇上,今日到底是我故意找事,還是甄氏送死?」
御花園裡侍弄花草的宮人約莫七八個,掃灑的值守的也有七七八八,這些奴才跪在地上,一點點把甄嬛的跋扈與挑釁說了個清楚。
若是今日之前的狀況他們可能不敢說,因為莞嬪是寵妃。
但今日,朝瑰公主大發神通還得了廢太子的青眼,甄氏都這般模樣了皇上也沒個話,誰輕誰重,奴才們心裡跟明鏡似的。
「莞嬪甄氏,身居內宮,不守閫範,妄議朝政,干預廟謨,內惑聖聽,以婦人而幹家國大計,實屬干犯祖制,大不敬之罪。著,褫奪封號,貶為庶人,冷宮安置。」
皇上面無表情的話帶著對甄嬛後半生的處罰,聽的人不大滿意。
「還叫人活著?皇上也真是仁慈,任由甄氏妄議公主婚嫁,踩在愛新覺羅氏臉上跳驚鴻舞呢。」
朝瑰並不想甄嬛活著,或者說,不想讓她這麼輕易的活著。
原主在準噶爾淪為妾室,被打被罵被踐踏多年,怎麼能這麼便宜了她呢?
胤礽上前拍了拍朝瑰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點為人師表的諄諄教誨:「朝瑰啊,二哥今天教你一個道理,人活著,才是最大的受罪,知道了嗎?」
朝瑰受教的點了點頭,這方面聽她二哥的准沒錯,她二哥以前是太子,知道的多。
「這位呢?」
跑出來為甄嬛出頭的沈眉莊,甚至在朝瑰嘴裡沒有具體的姓名。
「降為答應,禁足於咸福宮永不得出。」
嗯,只是衝撞了公主,還沒來得及犯別的錯,這個懲罰朝瑰還算滿意。
「二哥的身子不好,四哥可要把乾清宮收拾出來,給二哥養養身子?」
朝瑰看著皇上的眼睛,帶著刻意的挑釁,眉毛上挑,一臉的倨傲。
「先帝圈禁二阿哥於咸安宮,乾清宮不合規制。」
即便迫於前朝壓力把胤礽和胤禔二人放了出來,但胤禛不會輕易放棄到手的皇位的。
「不合規制?皇上你孝期選秀,孝期嫁皇妹就合規制了?這個時候守禮了,早幹嘛去了呢?」
朝瑰不愛聽皇上說守規矩等荒謬的言論,他要是守規矩,還能淪落到這個份上嗎?
「孤就知道,你們都不是個有用的。」
胤礽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沒出息的弟弟們很是嫌棄。到頭來還是得靠妹妹把他救出來。
「乾清宮孤住慣了,老四若是不痛快,可以下去和先帝告狀。」
能住大房子,誰願意回去住停靈柩的地方呢。
胤禩等人很滿意今日的鬧劇,三人對視一眼,上前把皇上架了起來。
胤禛倒是想行使自己身為皇帝獨裁的權利,只不過有胤礽在時,他那皇帝名頭也就不怎麼好使了。
明明一國之君還沒張嘴,下頭的宮人奴才就已經開始自覺的在乾清宮打掃,甚至按照皇帝的規格,置辦好了胤礽的一應用物。
「大哥,請吧,咱們兄弟二人也好把準噶爾給收拾了,免得這江山啊,只能靠送女人出去了。」
胤禔笑著落後胤礽一步,往乾清宮而去。
「對了,朝瑰住的地方太小了,老八,叫人收拾出來承乾宮,先給朝瑰住著,順便去宮外挑一處好地方,以親王府最高規制,修建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