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熱鬧剛看的盡興,溫宜和弘晏就被送回到了承乾宮裡。
「外頭天寒,那宴席都是冷的,溫宜和弘晏還是在咱們這宮裡玩一玩,免得著了風。」
曹琴默得了華妃的准允,親自送了孩子們回宮,才趕忙往乾清宮去。
殿內還算暖和,脫了斗篷的曹琴默一抬頭,就被皇上一左一右一黃一紫的兩道人影驚的撇了撇嘴。
知曉皇上看重年羹堯,但也沒成想皇上這般沒出息。
除夕年宴,讓華妃和皇后並排坐,他可真是把無能掉價寫在了明面上。
怪不得她的兩個寶貝有神異有來頭,原來是他們這皇帝遭了天譴了呢。
曹琴默在心裡給自家寶貝的特別之處尋來了靠譜的緣由,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宴席不過是那麼回事,只是其中的熱鬧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皇上這年宴可是皇后娘娘經手置辦?」
敦親王壯碩的像一座小山,他站起身,洪亮的聲音穿透所有人的耳朵,叫人不自覺的把目光放在這兄弟倆的對峙上。
皇上嘴角的笑容消失的很快,國庫空虛,他的私庫又不捨得動,便想著讓華妃操持,最起碼能維持住面子。
可惜華妃變了,華妃不想給皇上花一個銅板,利落的拒絕了這次可以『出風頭』的機會,卻把內務府大多油水活計握在手裡。
沒辦法,皇后只好硬著頭皮上。
她哪有華妃那樣的底氣給皇上填窟窿,身為烏拉那拉氏的庶女,外家本就不算什麼高官,以側福晉出嫁時,烏拉那拉府給的嫁妝大多是面子貨,銀錢沒有多少。
私庫里為數不多的好東西,還是私吞了先皇后烏拉那拉柔則的嫁妝充的場面。
可惜烏拉那拉柔則也不是個會生產的,帶進府的金銀之物用了大半,留給宜修的那些擺件首飾,都是在皇上面前掛了號的,賣也賣不得,賞也賞不出去。
沒有錢,皇上給的銀子有限,皇后本身也不是個能撐得起場面的,自然這席面就敷衍了許多。
「是,本宮第一年經手,若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敦親王可指出,本宮明年自會改正。」
眼瞧著皇上沒有開口的意思,皇后只能硬著頭皮描補,在心裡希望敦親王可以給她這個皇嫂一個面子。
然而,敦親王不是從前的敦親王了,他是得到了大哥和二哥示意的,鈕鈷祿,胤䄉。
「第一年接手?怎麼?宮裡頭禮部的記載都是白紙不成?這看不見綠色的菜,乾巴巴的果子,一點點鹿肉,就是除夕年宴的規格嗎?
暫且不說這些花樣,單說餐具擺件,先帝在時,親王郡王世子等一等席用的都是五爪紫龍,銀碟銀盤銀暖鍋,烏木箸銀匙!你這是什麼?打發叫花子?!
再說這規矩,除夕晚宴,本該是后妃家宴,本王等宗親,應當於明日在乾清宮坐宗親宴的位子,今日和皇上的后妃共處一室,這便是皇后你的規矩嗎?!」
在心底打腹稿準備給皇上和皇后解圍的十七都沉默了,他好似突然反應過來,除夕晚上這場席面,本就不合規制。
皇后僵硬著身子,嘴巴微微開合,半晌都沒能說出來話。
「好了,皇后庶女出身,規矩不佳,是朕疏忽了,老十你坐下。」
今日的鍋子好像是冰坨坨,壓的皇上自心口到胃裡都是涼涼一片。
前些日子重漢輕滿蒙的事還未全部落下,又冒出來這麼個大不諱的由頭,他這個皇帝,怎麼能做的這麼憋屈!
這年宴讓人坐立難安,華妃等人雖然也覺得氣氛拘謹了不少,但該填飽肚子還是要吃的。
正當皇上準備叫散,外頭走進來兩位身姿挺立目光深沉的老嬤嬤。
「奴婢內務府那拉氏給皇上請安。」
「奴婢慎刑司赫舍里氏,給皇上請安。」
兩位嬤嬤都是很有重量的老人了,在先帝一朝也是得用之人。
只不過這兩個姓氏叫皇上不喜,登基後不聞不問。
只是也不是任由皇上打發的,所以在後宮也很有些能力。
「皇上,這位小主于禁足期間擅自外出,謊話連篇意圖欺瞞。」
被後頭的小太監帶上來的一位披著白色斗篷的女子低頭著,在嬤嬤的大力下被掐著臉抬起,露出一張讓皇上緬懷想念的芙蓉面。
只是這見面的場景實在不夠美好,再加上本就得了發難心緒不佳。
「臣在這紫禁城也住了多年,倒是第一次知道,禁足中的后妃能衝破禁軍的守衛出來的,有趣,當真是有趣。」
胤䄉誇張的拍了拍手,一臉興味的看著那個女人,總覺得有些眼熟。
「回敦親王的話,碎玉軒禁足之處並無禁軍守衛。」
那拉嬤嬤自皇上登基後確實也沒有想過爭名奪利,她年歲雖然不算大,四十有二,但也知道如今的皇帝性情一般,不能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她還是更傾向於安穩。
可誰曾想呢?家裡頭傳來話,這位皇帝竟然上位後有如此多的疏漏。
雖然是奴才,但那拉嬤嬤自認還算個忠心的。眼睜睜的看著這位皇帝的衰敗她做不到,還不如直接插手其中,加快其中速度呢。
說不定下一朝的皇帝更好。
「哇哇哇!沒有禁軍守衛,可真是讓臣大開眼界啊!」
敦親王的話像是一個個犀利的巴掌,扇的皇上兩頰漲紅。
「不過,這位...」
敦親王猶豫了一下,看向那拉嬤嬤。
那拉嬤嬤會意解答:「這位碎玉軒甄答應,出身漢軍鑲藍旗,大理寺少卿甄氏之女。」
敦親王點頭。
「甄答應,看著有點面熟啊。各位,瞧瞧可覺得?」
敦親王不說,大家也不會一直盯著皇上的后妃看。
但敦親王這麼提示,大家都有了好奇心,把打量的目光放在了甄嬛身上。
「這不是純元皇后的模樣嘛!」
顯親王摸了摸下巴,他雖然身子閒著,但眼睛可好用的很。
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家對於甄嬛那張臉多了許多好奇和探究,打量的看熱鬧的嫌棄的嗤笑的,各種各樣的目光和情緒都壓在甄嬛身上,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可悲自己是個替身,還是難受那些灼人的眼神。
「怪不得大家都沒有封號,偏她剛進宮時得了個莞字,原來是有那樣一張臉啊。」
淑嬪的蛐蛐聲夾雜在熱鬧的大殿上並不算起眼,可誰讓她是個會唱戲的,嗓門尖亮呢!
「莞啊?我也記得是雜草那個莞吧?那可真是不值錢呢。」
敦親王大聲的蛐蛐,端著酒杯湊到顯親王身邊,雖然平日裡不聯絡,但這個時候,兩人已經是認定的至交好友了。
「有沒有人知道這莞字和純元皇后的關係啊?」
顯親王顯然覺得身為先帝培養過的皇子不可能這麼沒文化,用這樣一個貧瘠的封號。
「我記得,純元皇后的小字,就是菀菀吧?」
說話的是豫郡王的福晉,出身烏拉那拉氏,和先皇后雖然不算一支,但也很是熟悉。
這下甄嬛的下場倒不是大家所關注了的,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和旁人蛐蛐著曾經雍親王府上那些愛恨情仇,氛圍倒是好了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