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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 章 溫宜10

2026-09-01 05:56:24 作者: 舟舟愛喝粥

  年宴風波的餘韻在這紫禁城裡緩緩流淌,皇后稱病躲在景仁宮裡不肯出門見人,試圖用『拖』這一字,來淡化後宮,乃至前朝之人對她無能的印象。

  而這一舉措非但沒有讓她的如意算盤打響,反而飛上養心殿的桌案上如雪花般的摺子,彈劾皇后德不配位。

  皇上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安撫好了朝臣,轉過頭,後宮的房頂著了火,皇后引起了命婦間的眾怒,已是搖搖欲墜之姿。牽連到他剛安穩下來的名聲,跟著臭不可聞。

  「病了?朕看你好的很!」

  稱病的皇后推拒了命婦的請安摺子,卻沒有停下對後宮的管控,這晨昏定省不僅一日不落,甚至一坐一個時辰,唯有這點本事,彰顯自己中宮之姿。

  這後宮即便經過清洗,但宮女都是上三旗包衣出身,大多和前朝世家貴族有緊密的姻親,皇上不得人心,皇后更不必多說,紫禁城的消息比那些個王爺府上正院到前院的距離傳播的都快。

  「身為皇后母儀天下,統攝六宮,輔弼帝政,承祀宗廟,你哪一樣做到了位?東西六宮內務主理,若不是有華妃輔佐在側,皇后連賞罰分明四個字都無法落實。

  財用調度一面就更不用多說,萬事在皇后嘴裡,只有一個省字,好像這偌大的紫禁城,單靠皇后嘴裡那點飯菜就能養活成百上千的奴才。

  朝會大典,皇后職責升座受賀,接見外藩福晉,宗親命婦,維繫皇室與世家貴族與藩部的和諧往來,皇后,你做到了哪一樣?」

  皇上固然不算明君,甚至連正經的帝王儀態都是摸著河摸索,但到底還算明確自己的職責,只是無能了一點。

  而皇后就更是難得一見的草包之輩,光是後宮那一攤子女人間的事都不敢自己拿主意,出了事只會請皇上做主。

  皇上這一天天忙完了前頭忙後頭,早就對皇后很是不滿了。

  即便當初被嫡姐搶了嫡福晉的位置,宜修都沒能聽到過如此誅心之語。

  她跪在地上面色慘白,眼睛包著淚珠子顆顆滾落,哭的美又慘,算得上是表情管理巔峰。可惜皇上沒心思欣賞,只覺得她上不得台面。

  前朝的壓力已經叫皇上精疲力竭,廢后二字在皇上嘴邊盤旋,只差一口氣就要說了出來。

  「太后娘娘到。」

  被華妃和淑嬪氣的一口氣沒倒上來的太后在壽康宮休養了幾日,渾身提不起精神不說,連腦袋都時有聲響,嗡嗡喳喳的,擾的她難眠。

  可皇后是烏拉那拉氏最後的希望,太后即便兩眼睛都是小星星,也得撐著來景仁宮阻止皇上廢后。

  烏雅氏在內務府也不大好過,畢竟胤礽和胤禔的人手暗自行動,讓烏雅氏無形間折損了不少油水和人手。

  只不過太后不問這些俗事,至今還不知道,能為她撐腰的家族,已經是岌岌可危之中。

  但前朝的風吹草動,太后還是很靈敏的,對於皇后那小家子氣的做派,太后也無計可施。

  若說教導,太后是束手無策,沒辦法,即使當了幾十年的寵妃,也不過是家族按照妾室和先帝的愛好培養出來的玩意兒。

  

  一國之母的責任,太后不清楚不了解也沒得教。

  皇上是個極為矛盾的男人,一方面怨恨太后的冷漠一方面又期盼太后的關注。

  他喜歡用孝道來捆綁自己,又討厭皇后用孝道來禁錮他。

  所以在太后為皇后求情的時候,皇上的心裡扭曲著一團火焰,既有太后軟和態度的受用又夾雜著對皇后那一丁點的妒忌。

  最終,這個後位還是被烏拉那拉氏坐著,只是純元那一丁點微末的情分,也在屁股底下的皇位搖擺中消散殆盡了。

  景仁宮那像是闖入的外來者的熱氣,隨著皇上的離開也恢復到了往日裡的冷清。

  太后和皇后相顧無言,唯有沉默在姑侄二人間蔓延。

  「哀家老了,管不了你了。」

  太后手裡的佛珠轉動並非她表現的那樣淡然,失了血色的指尖能看到一點點血漬,那是剛剛和皇上對峙時弄傷了指甲。

  皇后的臉還是那般模樣,可偏偏多了幾分暮氣沉沉的死氣,黑洞洞的眼底壓抑著絕望和癲狂,被鴉青的睫毛遮蓋著。

  「是兒臣不孝,叫皇額娘擔心了。」

  雖然沒有聲嘶力竭的辯解與哭喊,但皇后的嗓音還是沙啞的厲害。


  太后的手指頓了頓,指尖的佛珠滾的更快了兩分。

  「哀家自德妃到了這個位子,沒有做過一天皇后,才不想叫你也有這份遺憾。可你是怎麼做的?

  不說那些禮儀表率,聯姻紐帶,就連皇上的子嗣,你都要插手控制,長此以往,哀家一個人,也是壓不過前朝那些宗親王爺的啊。」

  皇后一直覺得,自己只要有太后這個姑母在,就能穩坐皇后之位。

  可如今聽太后言中意,前朝竟如此瞧不起她,太后也無能為力嗎?

  眼界永遠一畝三分地的皇后只慌亂了一瞬,她在心底安慰自己,只要太后還在一日,皇上就必須受這份孝道。

  「兒臣謹記姑母教誨,一刻也不敢忘。」

  低著頭的宜修看著溫順又弱小,但太后知道,她並沒有把剛才的勸誡聽進去。

  嘆了口氣,太后在竹息的攙扶下慢慢起身,她低頭看了一眼那珠光寶翠的皇后發冠,搖了搖頭。

  景仁宮的大門關閉,雖然沒有禁軍守衛兩側,但景仁宮的宮人,也不允許隨意進出了。

  「可真是大快人心。」

  華妃和淑嬪幾人又湊到了承乾宮,逗了逗活潑可愛的溫宜,便把注意力又轉移回了景仁宮那位身上。

  淑嬪嘴伶俐手卻笨,一串絡子在手裡轉了三天,才將將出了些雛形,伸到溫宜眼前被無視,也不氣餒,繼續拆了重新做,小嘴也叭叭的跟著她異父異母的親姐姐同仇敵愾。

  「誰說不是呢?當初甄答應和沈答應在闔宮覲見都敢當出頭的椽子,皇后偏偏不聞不問,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後悔不後悔?當初若是沒有任由那二人不守尊卑,也不至於連累著後頭還要太后病歪歪的去保她。」

  「後悔?後悔可不會。」

  安陵容安安靜靜的繡著花,對著溫宜比劃了比劃,滿意的點頭繼續道:「華姐姐也說了,當初皇上本許了皇后娘娘嫡福晉之位,可咱們皇后娘娘是繼福晉,純元皇后才是嫡福晉。

  甄答應長了那樣一張臉,皇后娘娘怎麼可能毫無芥蒂?說不得每每看到甄答應,都會想到自己錯失的嫡福晉之位,怕是恨都來不及。

  雖然連累著皇后娘娘也吃了掛落,但這不是後位保住了嗎?但是甄答應這純元皇后替身一事可傳遍了,妹妹我雖然不算了解甄答應,但也有幾面的交道,甄答應,可不一定願意為人替身呢。」

  麗嬪把腦袋往安陵容的繡棚上湊了湊,也比劃著名在自己手裡的小小繡棚下針。

  「純元皇后的替身她還不願意?這要是我,可得接住了這潑天的富貴呢!什麼替身不替身的,皇上喜歡,真金白銀的賞賜和寵愛給我就夠了。」

  曹琴默被弘晏指揮著正在讀書學習,她從拗口的書本中抬頭,表情意味不明:「所以你要的是寵愛,人家要的是天下最好男兒的一心一意啊。」

  華妃專注搞事業的時候,那真是什麼消息都挖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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