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夢符不夠了,也可以說,弘晏對於胤礽和胤禔的『磨洋工』行為很是不滿意。
可道具能買工具人難尋,這樣一個禁錮著人和靈魂的朝代,弘晏不得不親自動手,再去會一會那幾個不抽鞭子就不能走的『驢』。
「妹妹,借你錢買點道具,放心,我會還錢的。」
弘晏不到一歲的胖胳膊揮了揮,像是無手腕直接安裝在胳膊上的手手拍了拍自己同樣厚墩墩的胸脯,沒有一點可靠模樣,全是可愛。
一般來說地府的道具是不用買的,入夢的道具也不僅有溫宜用的那一款。但是普通款僅限傳話,還得根據當事人的夢境調整策略,弘晏並不喜歡麻煩。
溫宜嘆了口氣,肉嘟嘟的臉頰跟著小腦袋的搖擺晃了晃,小大人一樣揣著袖子,不知摸到了什麼,拍在了弘晏的手心上。
曹琴默在一旁看著書,陽光下兩個可愛的娃娃安靜的自己玩耍,知道兒女的神異,她向來喜歡自力更生。
倒不是心疼錢啊,主要是不喜歡加班。
弘晏卻幹勁十足,今兒的好娃娃任務已完成,他使勁兒喝著奶,還巴巴的看著外頭,等著給自己加餐的果泥和雞蛋。
看出了兒子的期待,曹琴默輕聲安撫:「果泥和雞蛋等會就來,今兒給弘晏加了羊奶,等咱們再玩一會兒再吃。」
弘晏的飯量遠比溫宜大的多,個頭自然也是有一定的參差。
溫宜是正常孩子的大小,而弘晏,就像是加速成長的娃娃,在齊妃的嘴裡,和快兩歲的弘時都差不多大了。
溫宜知曉弘晏有些身高焦慮在身上,畢竟清朝的基因不好,他很怕自己曾經偉岸的模樣縮了水,所以拼了命的吃。
這一份平靜祥和並沒有持續多久,在弘晏的胖腿支撐著自己一顛一顛的做著有助於長高的運動時,外頭的禁鞭聲響起。
「老皇帝怎麼來了?」
弘晏歪著頭啊了兩聲,其實快一歲的孩子是偶爾會蹦出來幾個清晰的音節的,但正經的說話總是沒有嬰語溝通的順暢,弘晏和溫宜說閒話時,還是習慣用小寶寶自己的語言。
不怪弘晏好奇,即便身為龍鳳胎,在皇上眼裡也並不算是疼愛。
只能說作為吉祥物,皇上喜愛的興趣有,但作為阿瑪,曹琴默本人的屬性明顯,不夠漂亮但聰明機敏又和華妃關係匪淺,這就夠他消磨那為數不多的父子情了。
溫宜搖了搖頭,今日前朝還是那些聲音,按理說皇上應該習慣了才是。
原本和諧溫馨的承乾宮突然變得冰冷程序化,始作俑者坐在軟榻上,抱著弘晏逗了兩下。
「嗯,身子壯也機靈,你養的好。」
後宮沒有一日安生,唯有柔貴人最得皇上心意。可惜柔貴人沒讀過書,沒有達到皇上想要的心靈相通,他總是覺得差了點什麼。
曹琴默笑著把溫宜抱在懷裡,客套了兩句面子話,便不肯再言。
皇上似乎讀不懂承乾宮不歡迎他的氣氛,只是自顧自的甩著手裡的珠串,『不經意』的說起了圓明園避暑一事。
曹琴默起了興趣,畢竟天氣越發炎熱,大人還好些,用些冰吃些冰菓子總能清爽。小孩子卻怕那寒氣,總是也不能痛快。
「皇上若是和皇后娘娘定下來了,咱們就收拾著。」
如今要去避暑了,又打量著車馬宮人是一筆開銷,怕是華妃那裡行不通路子,另闢蹊徑找曹琴默去當這個不受待見的傳話人了。
皇上眼神淡淡的瞥了一眼逗溫宜開心的曹琴默,起身往外走。
「我真是大開眼界啊!這老皇帝對別人兜里的銀子也太有占有欲了吧!」
弘晏拍了拍自己肉乎乎的小巴掌,站起來的米其林胖腿很有力道的跺了兩腳,除了肉肉顫動,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響。
溫宜哄額娘也哄累了,小身子靈活的從曹琴默懷裡扭出來,躺在軟乎的迎枕上露著軟乎乎的肚皮,愜意的晃動小腳丫。
「他不僅對別人的銀子有占有欲,他對別人的孩子也有占有欲呢。」
完全了解過甄嬛傳全部劇情的弘晏噗嗤笑出了聲,也對也對,靜和他喜歡,弘晏靈犀他更喜歡,反倒是自己生的那幾個越看越不討喜。
皇后得罪了滿朝文武和宗親命婦,那餘威到現在都還讓皇上頭皮發緊,自然不會再讓她出來主事惹出亂子。
可華妃並不像從前那般任他予取予求,皇上心裡頭記恨,也不想給她這份權利。
滿宮上下,竟挑不出一個可以挑大樑的后妃,皇上左挑右選,還是決定讓養心殿的嬤嬤管理。
只是從前內務府熬資歷上來的老嬤嬤,大多被皇上分配去了各個不起眼的地方守清閒。
如今養心殿能擔事的嬤嬤,都是芳字輩,其中就有甄嬛的教養嬤嬤芳若,甫一出來,就想著賣個好給那位她看起來很有前途的小主。
這算是精準投其所好了,皇上正嫌這後宮沒有個可心人,芳若這個台階遞的及時,順勢便解了禁足,圓明園之行再添兩位小住,甄答應和沈答應。
而此時,溫宜已經跟著弘晏在趕場子的路上了。
「沒出息的東西,讓你們出來為國為民,你們出來給幾個后妃鳴不平!你那腦子是跟著你那頭髮一起被剃掉了一半嗎?
江南的貪官,西北的準噶爾,外頭虎視眈眈的洋鬼子,沿海開始盛行的福壽膏,樁樁件件哪一個不要緊?
偏偏眼皮子只有腳下這一畝三分地,真真兒是茹毛飲血的韃子後代,穿上衣裳也當不了人。」
弘晏活動開了手腳,鞭子甩的越發凌厲。
而溫宜在一旁乖巧的弄出來兩塊金磚當椅子,雙腳併攏小手搭在膝蓋上,看著懂事極了。
想了想趕場子難免對她現在這副小身板不友好,還是果斷的把今日的目標都集中在了老大的夢境裡。
還好她機智,這樣的暴力美學可不是每次都有機會親眼觀賞的。
從來以三頭身豆丁形象示人的弘晏對自家妹妹的做法不僅沒有表示不滿,甚至還很興奮動了動脖子。
隨著一下下的停頓,面前這個小豆丁突然暴長成了一米九的壯漢。
恢復本體的弘晏更是肆無忌憚,那些個本想聯合兄弟之力制服弘晏的月亮頭們被打的抱頭鼠竄。
一個個突然化身成一條固執的蛇,被弘晏抓著辮子在半空兜圈圈。
呼呼的涼風往溫宜臉上吹,她看著從前的老熟人沒有一點不忍,全是對這遊戲的興奮。
「哥哥好棒!哥哥好厲害!哥哥再快一點風會更大!」
弘晏被溫宜的誇張情緒感染,激發出了表演型人格,把幾位阿哥當成趁手的工具,給溫宜好好的演了一場。
等到弘晏盡興,地上的人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啊哦,哥哥,人被你玩死了嗎?」
溫宜的語氣裡帶著可惜,這樣精彩的一幕可不常見,沒有了始皇帝,誰給她看這樣的場面啊。
弘晏不確定的踩了一腳最近的那隻手。
「嗷!」
他收回腳淡定的低頭看向豆丁溫宜:「活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