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蕊入府後,同宜院的烏拉那拉側福晉和文徽院的齊格格也得以出了門。
只是她們以為的爭寵奪愛沒看到一點影子,只每日聽到後頭的婢女『側福晉,側福晉』的喊著,聲音由遠及近,然後波及到了自個兒。
苗蕊自小就不愛讀書,但刀槍劍戟都用的利索,和甘珩玥偷摸加了BUFF才得來的大力不同,她是天生的,並且永遠精力充沛。
在得到了甘珩玥可以使勁造作的示意後,整個雍親王府就沒有個安生的時候。
不是鞭子脫手落到了同宜院裡差點掉在烏拉那拉側福晉頭上,就是手裡沒開刃的劍脫了手,直直的插在齊格格身前兒。
偏她有個任勞任怨的好姐妹,左一句『側福晉不是故意的』,右一句『她年歲還小,還是個孩子』,這些車軲轆話說了一圈,也沒看到苗蕊有所收斂。
宜修和齊月賓剛想拉著雍親王訴苦,就聽到外頭甘珩玥匆匆趕來的腳步聲。
「側福晉也不是故意的,兩位姐姐要罰就罰我吧,不要為難王爺。」
甘珩玥抱著苗蕊的腰把她護在身後,然後紅著眼圈就要往地上跪。
苗蕊又攔著甘珩玥的動作,又氣勢洶洶的和宜修吵架。
「我都道歉了,不過是脫了手,又沒有傷著你們,何苦這樣咄咄逼人,欺負我們姐妹。」
宜修氣的胸口拼命起伏,抱著肚子就要喊痛。
甘珩玥眼疾手快的拉著宜修就開始哭,她練習瓊瑤式哭法很久了,早就已經是大成的階段。
那一顆顆眼淚仿佛滴在了胤禛心上,燒的他心疼。
「好了,玥兒有何錯?若不是玥兒給你們兩個求情,你們現在還在禁足。」
胤禛實在看不得宜修和齊月賓這樣咄咄逼人的樣子,當初她們兩個犯的錯可比苗蕊嚴重的多,不還是覥著臉厚顏無恥的仗著玥兒的善良把自己從泥窩中拉了出來。
如今玥兒不過是同樣為苗蕊說了兩句話罷了,瞧瞧這一個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果真是嚴以律人寬以待己。
宜修和齊月賓有苦說不出,這位苗側福晉確實不傷人,但每日裡這樣驚嚇誰能受得了?
可是甘庶福晉已經哭的楚楚可憐了,她們便是落淚也是下乘。
苗蕊大獲全勝,卻得了胤禛一個大大的白眼。
眼瞧著日頭西落,胤禛摟著甘珩玥回扶光院歇著,苗蕊則是高高興興的回到自己的清漪院盤算著明日的活動。
雞飛狗跳的一天好不容易結束,胤禛的名聲也在乾清宮淪為了一坨臭狗屎。
「哈哈哈,這下等烏拉那拉氏進府後可有的熱鬧了。」
康熙也沒想到,自己隨手一指,竟然找了這麼兩個活寶進了老四家的後院。
一個闖禍精,一個像活菩薩似的喜歡普渡眾生,即使現在還沒有道德綁架這個詞,康熙也能瞧出來,這位甘庶福晉,就是個自己良善也要逼著其他人一同良善的。
胤礽支著腦袋眼角也含著笑,他這些兄弟里,除了十三尚且得他一分心意,其餘的在他眼裡都是棒槌。
但是棒槌有樂子可看,胤礽勉強把胤禛的消息往前排了排。
有甘珩玥在,苗蕊在雍親王府勇敢做自己,今兒要騎馬明兒要踏青,作為側福晉,本身是擁有出門社交的權利的。苗蕊又是個閒不住的顯眼包,帖子接了多少就要去多少,累的每日倒頭就睡,也不能安生。
得益於苗蕊的好人緣,胤禛也多了些交際。
可他性子本就沉悶,再加上沉著臉不好相處,難免多了幾分不好聽的抱怨。
苗蕊不滿意胤禛在外頭給她拖了後腿,便找了甘珩玥告狀。
本以為甘珩玥是個無條件站在自己這一面的胤禛卻低估了甘珩玥的善良。
「爺倒是也聽聽蕊兒的話,妾身知道爺是好意,但外頭的人又和爺不熟悉。」
雖然是抱怨,但好在語氣溫和,胤禛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試圖辯解那些人其中有多少和他有齟齬,但甘珩玥卻不能理解。
「不過是陳年舊事了,何苦這樣抓著不放?即使等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想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又如何,我們還是要感激上蒼,讓我們有這個可等可恨可想可怨的人,否則,生命就會像一口枯井,了無生趣。」
胤禛沒想到甘珩玥的思想境界已經如此超凡脫俗,甚至比他敬重的高僧都要灑脫。
這個迴旋鏢到底從宜修和齊月賓的胸口扎到了胤禛的胸口,他啞口無言卻又捨不得離開。
當晚這話便被傳入了乾清宮,康熙和胤礽相視著,從彼此眼裡看到了震驚和迷茫。
這從漢人手裡搶來的江山本就燙手,康熙還在提防漢人的起復,而作為被施暴的那一方,卻有如此胸襟寬廣的女子,倒是顯得他們愛新覺羅氏斤斤計較又陰暗無能。
「老四,老四能學一二分,也不枉費朕一番心意。」
但是下意識的,康熙把甘珩玥的善良大度的功勞又放在了自己頭上。
胤礽有些嫌棄的在心裡啐了一聲『不要臉』,自從有甘珩玥在他們眼巴前時不時的表演一番真善美,父子倆對彼此的濾鏡正在飛速下跌。
雖然互相都知道,光靠善良和真誠是無法統治江山的,但人,缺少某些積極向上的品格的時候,就會下意識的美化甚至放大擁有這份他們沒有的品質的人,從而來滿足自己缺乏的美好的虛榮心。
胤禛卻不懂親爹和親哥的『良苦用心』,他只覺得從前受過的委屈不僅說不出口甚至變成了自己的小心眼,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難受的臉色都青了。
他青他的,苗蕊卻謹記自家姐妹的話,日也鬧騰夜也纏磨,成功在嫡福晉入府時,送出了一個腳步虛浮,面色蒼白的新郎官。
而她,也在府醫的把脈下成功有了一個月的身孕,功成身退,安心養胎。
倒不是胤禛喜愛苗蕊多過甘珩玥,只是苗蕊精力旺盛,胤禛又不能接受自己男人的尊嚴被挑釁,只好埋頭苦幹,還是勇猛的年紀,就力不從心了。
新婚夜在胤禛心底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畢竟在一個男人沒有雄風可展時,什麼真愛都不能讓他從超脫世俗的境界中脫身。
本以為自己進府後會迎來美好的愛情,卻只得到了一個翻身就睡還帶著鼾聲的無情男人,柔則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