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寢攏共半個時辰,其中一刻鐘的時間皇上都在給賈嬛科普貞妃的優點和忌諱,這讓賈嬛升起了鬥志和攀比,心態倒是比前些日子穩當不少。
只是她熱血她的,皇上自那一次便不肯再來碎玉軒,身為廢妃回宮的末等答應,也沒有那個本事跑到養心殿去邀寵,只好把目光放在御花園等偶遇高發地,試圖用自己那條三寸不爛之舌,見識一下貞妃的厲害。
可惜這種小把戲,沈羲和去年就不玩兒了,現在的天兒雖算不得寒涼,但也絕不是春暖花開的好時候。
這個溫度窩在養心殿接受皇上的伺候和投餵不好嗎?苦巴巴的去御花園吹冷風,哪個正常人會有這種愛好?
不理解也不尊重的沈羲和和皇上吐槽了三日,才在皇上無奈的目光中得知了自己變成了賈氏的獵物的事實。
「皇上您...」
沈羲和的小手覆在皇上的腦門上,臉上的擔憂不作假,慌亂的喊著蘇培盛叫太醫。
皇上也任著她胡鬧,左右讓太醫看看也不耽誤功夫,順便再給這妮子看看身子,更踏實。
「沒生病啊,怎麼說胡話呢?」
沈羲和還是不解,她可是貞妃,為了這個『貞』字,賈嬛連姓氏都沒了,還敢來找她這個有孕有寵的妃位挑釁嗎?
一個答應?
「賈氏伶牙俐齒的很,你啊,碰上去就是哭鼻子的份。」
倒不是皇上懷疑沈羲和的戰鬥力,戰績可查的貞妃殺傷力也是十足,只是兩人明顯不在一個層面上。
沈羲和只會用事實攻擊,其殺傷力完全不敵會挖坑陷害借力打力甚至恐嚇的賈嬛。
氣勢上絕不輸人的沈羲和不服氣,只是皇上並不給她去硬碰硬的機會。
在皇上看來,賈嬛現在就是一塊又臭又硬的頑石,而沈羲和是璞玉。
明知頑石有小心思的情況下,還拿自己的璞玉去冒險的,那是蠢貨。
「好了,從今兒起,朕讓高毋庸跟著你,他有些手腳,反應也快,對付一些陰司,完全能護住你。」
最近三阿哥讓皇上眼前一亮,再加上大婚在即,宮中的瑣事也是一茬又一茬的往外冒。
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懷裡的嬌氣包就受了害,皇上也是費盡了心思。
身邊有多少人,或者身邊都是皇上的人,沈羲和也不在乎,只是到底被小瞧了,心裡頭不大痛快。
「你父親對三阿哥有教誨之恩,朕打算抬你父親這一支入滿軍旗鑲黃旗。」
不至於叫皇上今後無顏面對先帝,沈瑜的功勞不可謂不大。這嘉賞不僅怡親王沒意見,外頭那些喜好管閒事的文臣言官也沒有意見。
為了三阿哥這個長子,皇上和大臣們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酸,大家想起來就是一把淚。
如今出了成果,雖然功勞不是自己的,但最起碼今後的罪自己也不必再受,辛苦沈大人一個,得一點好處是應該的嘛!
沈羲和擺弄著手裡的帕子還是有些無精打采的,對她而言,這些虛名遠不如自己的本事得到皇上的肯定來的有用。
「好了好了,她不過是個答應,你便是贏了,也沒什麼用處。」
不僅沒有用處,皇上還覺得掉價呢。
這意思被他用眼神傳遞給了沈羲和,好在沈羲和雖然憨直,但腦子今日在線,接收到了皇上的信號。
「臣~妾~遵~旨~」
沈羲和這裡好不容易安生了,太后和皇后卻不想皇上痛快。
「給賈氏封貴人?她一個廢妃也配嗎?」
皇上坐在壽康宮,看著上頭的太后和一旁的皇后,只覺得荒唐。
如今賈嬛的起點太低,又有那樣的負面印象讓皇上不大滿意,這樣的進度到了貞妃生產時怕是都不能得用,如何還能刺激貞妃一屍兩命呢?
作為曾經的眼中釘,威脅程度已經嚴重不敵如今的肉中刺,皇后自信能拉下賈嬛一次,就能拉下第二次。
太后在心裡嘆了口氣。
「賈氏雖然性子執拗,但她肯回宮,也是知道了錯。畢竟是公主的生母,答應的位分,是不是太低了?」
太后以為皇上把賈嬛放在碎玉軒,就有讓朧月認回賈嬛的意願。
實際上。
「朧月的玉牒在惠嬪名下,賈氏只是廢妃,和公主無關。」
當初賈嬛生下公主後出宮的算計倒是明顯,說是給了敬妃養著,實際玉牒可沒有這麼上。
皇上最討厭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戲,自然不會如了賈嬛的算計。
如今朧月是真真正正的惠嬪沈氏的女兒,和賈嬛沒有丁點關係。
把賈嬛放在碎玉軒,也不過是懶得找別的宮室了而已。
太后看了一眼目光透著不耐煩的皇帝,心裡頭墜了墜。
「皇帝想的周到,只是惠嬪到底年輕,未嘗沒有自己生一個的打算。」
皇上聽了嗤笑一聲,生一個?惠嬪和誰生?那麼個假清高沒腦子的蠢貨,怕是生的孩子還不如弘時呢。
好歹,弘時純善孝順友愛,而沈氏的性子...嘖。
「朕是一國之君,憑沈氏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若不是朕不願意計較,沈家一族都該去九泉路上團聚了。
皇額娘巴巴的哄著這麼個玩意兒,朕可不會。這大清,姓愛新覺羅,不姓沈。」
即使沈瑜再諫言,沈羲和再直爽,也從沒有把自己放在皇權之上。
他們看似大膽的言語和小動作,完全是踩著上位者的容忍底線小心的試探出來的,並非如沈眉莊那般,自成一個統治者。
太后被皇上的言語刺激的咳嗽不停,她確實喜歡沈眉莊,只是皇上這麼一說,好像又讓她回到了做奴婢伺候孝懿仁皇后的日子。
皇上的攻擊力一向很強,皇后體會過多次。只是沒想到對於自己愛而不得的額娘,皇上也不再收斂。
「皇后若是閒著無事,便抄抄經念念佛,沒得上躥下跳的,失了分寸。」
啟祥宮的小動作芳婷如數匯報給了皇上,如今時機也算到了,皇上不打算再容忍這個拖後腿的皇后了。
烏雅氏的勢力盡數打掃乾淨,連帶著一些頑固的髒污也得到了有效的遏制,太后如果非要保烏拉那拉氏這個後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即便用孝道壓制,皇上也不懼。
畢竟怡親王出來了,能商量的人靠譜了許多,對付十四下手這事,早早就有了安排和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