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胤祥是個體麵人兒,跟所有的兄弟都算是友好相處,但皇上要十四的命,他身為臣子也只能贊同,服從,並且執行到位。
等到皇后再一次用不入流的手段,通過御膳房的點心夾雜髒東西進啟祥宮時,芳婷帶著這幾個月來積攢的所有證據,證人以及線索,來到了養心殿告狀。
其中有許多連沈羲和自己都忘記了的髒東西,一一被擺在檯面上層出不窮,上到衣食住行,下到鮮花擺件,簡直可以說是無孔不入。
但是謀害皇嗣這一點,並不足以讓皇上廢后,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引子,光明正大的帶走了剪秋和江福海等人,也隔開了皇后和太后的聯絡。
「皇后再有錯,也是後宮之主。皇帝這樣興師動眾的,如何讓皇后服眾啊。」
這養心殿攏共只得了兩回太后的光臨,一次是為著選秀,第二次,便是如今為著那個不知在幾服里的親侄女了。
「服眾?朕看皇后也不需要服眾了。」
皇上看著手裡的紙,一張張滿滿當當的罪行,竟沒有一個是重複的。
太后心裡打著突突,自從把莞嬪逼離後宮後,皇后也實在風光了一陣子,後宮安靜,沒有嬰啼,助長了太后許多不該出現的野心。
如果沒有了皇后,太后的一切算計都會落空。
「皇帝是打算廢了皇后嗎?難道皇帝忘了,純元的囑託嗎?」
這一次甄嬛變賈嬛,莞嬪變賈答應一事,就讓太后察覺出了純元這張牌已經在失效。只是她仍舊不願意相信,這個蠢到了頭的大兒子,會真的不顧念一點舊情。
輕飄飄的翻閱聲在安靜的養心殿裡格外的清晰,皇上看著紙上幾句沒有重量的文字,交代了純元的死因,心中有一絲不知名的情緒波動,說不上難過還是悵然,只是很快又歸於平靜。
「純元,倒是個顧念烏拉那拉氏的,明知道自己被宜修害死,還要保了她的榮華富貴。」
人在局中總會被情感與執念所障目,如今再回想曾經那些細節,皇上倒也逐漸捋清楚了些許看不透的迷霧。
太后的眼睛裡帶著震驚和慌亂,除卻純元,她也只有孝道二字可以壓住皇上的為所欲為。
可惜就連這最後的一招,也被皇上識破,用一句滿不在意的『十四病逝』,堵住了太后所有的話語。
「前些日子,明明還好好兒的,怎麼會,皇帝,是不是...」
不用懷疑,太后認定皇上就是那個兇手,可在皇上的眼神看過來時,太后又噤了聲。
十四走了太后固然心痛,但若是再鬧下去,十四的孩子,怕是也難保住。
小兒子的死讓太后完全沒了為皇后保駕護航的心,她勉強撐著一口氣,回到壽康宮便閉了眼。
若不是胸口尚有起伏,竹息怕是也要跟著一起去了。
雖然廢后不算家事,但皇后這個後位也著實不得人心。
自皇上登基後,屬於皇后的職責和義務烏拉那拉宜修沒有履行分毫,反倒是給皇上張羅了選秀後,再沒有顧及半分臣子臣女的死活,耽擱了不少婚事,惹了許多的罵名。
這次廢后不僅沒有言官諫言,甚至大家直接討論起了下一任皇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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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啟祥宮的沈羲和也到了預產期,平安的在皇上大力的看護下,生下一個健康漂亮的小阿哥。
六阿哥滿月的宴在交泰殿舉辦,看著有了獨當一面能力的三阿哥弘時,在沈瑜的帶領下和眾位大臣侃侃而談。
又聽了一句貞妃在後宮和敦親王福晉相交甚歡,皇上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聽了六阿哥的賜名弘晏,下一道聖旨是晉封貞妃沈佳氏為皇貴妃的旨意。
眾位大臣聽了心裡頭也有數,現在是皇貴妃,怕是下一步就是皇后了。
皇上既然有了皇后的人選,大臣們也沒什麼好爭的,畢竟後位帶來的利益和權利巨大,自家的失敗固然可惜,但老對手的成功會更叫他們心痛。
別看皇上當初選秀的時候,那些大臣推的乾淨,不是家中沒有適齡的格格,就是面容有損不能面聖。
可真空出了皇后的位子,他們就憑空多了許多待嫁的女兒,一個個都是要容貌有容貌,要本事有本事。
本來大家的競爭對象是熟悉的老對手,但皇上捧了沈佳氏,大家倒也不會頭鐵的去參上一本。
畢竟,前頭那位烏拉那拉氏的下台,到底還是為了陷害沈佳氏所為。
人家自己女兒受了委屈得的福報,他們就是再眼氣,也不好在大喜的日子當煞風景之人。
敦親王倒是有些『心裡話』想要一吐為快,不是對皇貴妃沈佳氏有意見,單純見不得皇上好過。但想著自家福晉還在後宮,也只能不情不願的憋回去,等著下一次再說。
等到果郡王從真死變為假死回到凌雲峰,眼前破敗的屋子厚厚的灰塵都在昭示著,自己晚了一步的事實。
懷揣著不解與迷茫,鬍子拉碴的果郡王到了沖靜師太的住處,尋一個答案。
按照他們的計劃,得知有孕的甄嬛勢必是會回宮的不假,但甄嬛並非莽撞之人,又心思深沉心有溝壑,怎麼也得和皇上拉扯一二,再得了一個光明正大回宮的機會才是。
可如今呢?不僅連曾經的嬪位都沒保住成了一個末等的答應,甚至連姓氏都沒了影子,變成了賈嬛。
這後宮也是果郡王看不明白的,好好的皇后成了烏拉那拉貴人,曾經的貞妃一飛沖天,平安生下六阿哥成為了皇貴妃。
沒有皇后,皇貴妃就是下一個皇后,這道理沖靜師太想的明白,果郡王自然也能想明白。
而且這位準皇后,甚至還有自己的兒子弘晏,一個得皇上無比重視和喜愛的阿哥,就算賈嬛再得寵,他們的勝算也是少之又少。
「咱們盡了人事,也只能聽天命了。」
如今賈嬛已經回宮,再說旁的也是晚了一步。只能看賈嬛自己的造化,中不中用了。
眼看著情郎死而復生,而自己卻只能掙扎著在後宮求恩寵,賈嬛的心態不穩,倒是動了胎氣,惹了皇上幾次憐惜。
「是不是溫太醫年輕醫術差一些?」
皇貴妃攝六宮事,賈答應的肚子自然也在沈羲和的關注範圍內。
看著急頭白臉的解釋自己無事,溫太醫醫術不淺的賈嬛,沈羲和扯著嘴角表示了自己的厚道與包容。
半躺著的賈嬛不施粉黛,頗有一副楚楚可憐之態。
皇上倒是個憐香惜玉的,順著問了一句:「怎麼休息不好?」
賈嬛垂著眉眼,手裡握著一件有些舊了的小衣裳。
「回皇上的話,我們小主回宮後,只遠遠看了朧月公主幾次,一直惦念著,這才...」
浣碧不負眾望的站了出來,一是為賈嬛和溫實初解圍,二也是想著把朧月公主要回來。
若說對朧月這個女兒有多少感情倒不盡然,只是多一個孩子傍身,就能離開這窄小的西偏殿,還能得皇上多些關照,自然是有利無弊的。
「好了浣碧。」
賈嬛適時阻止了浣碧的話,然後體貼的表示是自己的身子不爭氣。
皇上疲於看這種不值錢的表演,站起身,連那一丁點的憐惜也消失不見。
「既當初出宮時那樣決絕,朧月便跟你再無關係,朧月就是惠嬪沈氏的親生女,而你,是廢妃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