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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 章 葉瀾依12

2026-09-01 06:02:41 作者: 舟舟愛喝粥

  九月十五的紫禁城稍稍散了些許暑氣,剛安頓好行李又遇大雨,敲打屋檐的嘀嗒聲掩去了趕路的疲憊和抱怨,也遮住了一陣宮女的驚呼與喊叫。

  後半夜更是起了狂風,打的枝葉凋零琉璃瓦抱怨,平添了一份陰森和不安穩,卻礙於大多人在夢中,並未被察覺。

  這一陣雨在清晨喘了口氣,細密綿柔的雨絲帶著初秋的清涼,驅趕走了悶熱與煩躁。

  只是宮道上,御花園裡,各宮的院子裡多了好些未能挺過秋雨的花兒啊葉啊,瞧著景致蕭瑟。

  不過,畫卷很快就被來往的宮人打破了寂寥,粉的灰的小人兒踩著忙忙碌碌的小碎步,帶著銀簪叉著腰的大宮女指揮著小人兒們忙這忙那。

  不大會兒,一位身著紫色宮裝的女子出現在畫面里,帶著睏倦的雙眼略略掃過一旁的心腹,兩顆腦袋湊在一起,很快就傳出了爽朗又痛快的笑聲。

  「做的好,記得給了賞賜,給本宮辦事的,可不能委屈了。」

  紫色宮裝女子嫵媚的眉眼微微上揚,早起的煩躁被好消息抹平,特意從梳妝匣子裡挑揀了一對赤金的牡丹對簪,鑲嵌了一等東珠的花心兒耀眼奪目。

  戴銀簪的頌芝帶著笑,手腳麻利的又取了一個相貌樸素的小箱子,懷抱著邁著歡快的步伐,片刻就到了啟祥宮的地界兒。

  這裡曾經住著麗嬪這個主位,可惜折在了甄答應手裡,現如今整個宮室都在曹貴人的掌控之中,再加上華妃的鼎力支持,幾乎不用擔心任何口風漏出去。

  「娘娘想著小主被皇后娘娘壓了位分可惜,叫奴婢送了些首飾,小主裝扮起來,總不能委屈了自己。」

  回宮前,裕嬪趁著夜色到了清涼殿見了正在和曹琴默商量弄死端妃的華妃。

  「臣妾知道娘娘您有家世有寵愛還有一個得力的幫手。」

  裕嬪的頭微微偏了偏,對上曹琴默打量的目光沒有閃躲,露出一點微妙的笑意。

  「只是曹貴人確實聰慧,卻少了一點眼界。」

  這話曹琴默無法反駁,論體察聖意綜合朝堂形勢給華妃出主意這一塊,她確實經驗不足。

  華妃沒有自得的認為自己能得了裕嬪這個狡詐的女人的恭維,反倒是起了一點警惕心,讓裕嬪估價的態度多了一分踏實。

  「您可瞧瞧這個,曹貴人,你也看看。」

  裕嬪的袖子裡攏共有兩張紙,寫的字不多,都是一模一樣的消息。

  

  華妃的手抖了抖,抬起來的臉少了警惕和端莊,添了一縷不易察覺的脆弱和茫然。

  「哥哥,土皇帝?」

  那三個字隨著燭火的爆裂消散在空氣里,她眼睛裡跳動著的火苗帶了重影,一旁的曹琴默倒吸了一口涼氣,好些想不通的關竅突然就通暢了許多。

  「裕嬪娘娘此番前來的好意嬪妾心領,娘娘回宮後若有不妥,盡可吩咐。」

  曹琴默從來沒有做過華妃的主,但她既然已經認定了這艘船,也實打實的幫著做了事,就決不能看著這艘船自己沉下去,不是為著年家,而是為了溫宜。

  裕嬪笑了笑,從華妃和曹琴默手裡抽出那兩張紙,湊到一旁的宮燈處點燃。

  直到火苗燙到了指尖,她才鬆開那一丁點的碎屑,隨這份灰燼落在地上。

  「這宮裡頭倒是不缺聰明人,況且有皇上在,本宮哪裡就需要找妹妹討庇佑了?」

  裕嬪點到為止,既然想爭,自然越早準備越好,回宮後的天上地下,說不得路上的石頭都會說話,哪裡有園子裡這份自在。

  曹琴默心思一轉,恭敬的行禮把裕嬪送了出去。

  「娘娘,您聽懂裕嬪的話了嗎?」

  溫柔的嗓音不再帶著慣有的小心翼翼,反而透露著掩蓋不住的野心和力量,驚的華妃轉頭,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說端嬪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從潛邸到後宮,拋去娘娘動手的次數,便是剋扣的吃食和藥材,就足夠要了端嬪那條命。

  可是端嬪活著,活的好好兒的。不僅有本事護住自己,還有能耐在甄答應進宮後謀而後動。

  她有渠道及時的知道任何後宮的消息,能在甄答應被娘娘為難時及時出現,圓明園的距離,可並非一時半刻能辦到的,更何況,是一個廢人。」

  曹琴默的語調里沁著冰,黑洞洞的雙眼透著妖異灼熱的光彩。


  華妃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個唯唯諾諾跟著她的曹琴默,腦子被迫隨著轉動,似乎摸到了一點未知的門檻,但又走不進去。

  「是皇上和太后。」

  曹琴默嘴角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嘲弄華妃這麼多年的真情錯付。

  華妃沒有如以往那般大吼大叫,她平靜的對上曹琴默的眼睛,沒有注意到自己臉上已經布滿了淚珠。

  「本宮不想折磨她了,本宮要她死。」

  既然皇上和太后不願意為她的孩子討這個公道,那她就自己來。

  即便曹琴默有自己的小心思也無妨,因為這些都是齊月賓那個賤人,應得的。

  「死是最簡單不過的事了,娘娘您想不想知道,端嬪為何對甄答應另眼相看?」

  曹琴默也想讓端嬪死,任何一個惦記她溫宜的人,都該死。

  華妃擦了擦臉,往常提起皇上就泛著光的眼睛通紅,但是也帶著狠辣。

  「你知道?」

  她們也不顧人力物力的查了許久,但時間有些久遠,再加上潛邸時好些老人死的死散的散,實在不夠線索。

  「娘娘您想想,皇上最惦記的人,是誰?」

  華妃嘴角掛著冷笑,軟了背脊靠在迎枕上。

  「還能是誰,無非是純元...皇后。」

  曹琴默揣著手,眉眼在燭光下有些森然。

  「是啊,純元皇后。」

  皇后屢屢失責都是得益於純元皇后的庇蔭和太后的力保才能和華妃所抗衡。

  「齊月賓那個賤人可是潛邸時最早入府在皇上身邊伺候的,聽皇上說,齊月賓和純元皇后關係不錯,就連她的那一手琵琶,都是純元皇后親手教的。」

  曹琴默撥弄了一下燭芯,沒有看頌芝那副呆愣的神情。

  「可惜純元皇后死在了最好的年華,死在了給皇上生孩子的那個晚上。這樣的情誼,皇上還沒來得及愛個夠,就積攢在了心底。

  端嬪娘娘這樣費心費力的幫扶一個不起眼的人物,想來,她身上一定有很厲害的,可取之處吧。您說呢,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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