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很喜歡那個柔貴人嗎?奴婢瞧著她不比安嬪強多少,也配的上這麼好的東西嗎?」
浣碧看著崔槿汐把那樣值錢的東西送出去,心裡頭還有些不滿,到底是奴婢出身,精明算計又小氣慣了。
甄嬛瞧了浣碧一眼,扶著肚子嘆了口氣。
「你這老毛病還是改不了,咱們此次回宮哪一件事不得提著心吊著膽。
別說是景仁宮的皇后,就連皇上那裡,咱們都不得不防。
柔貴人雖然瞧著不是個軟和的,但和咱們並沒有齟齬,甚至她愛搶恩寵都沒有踩過我這個熹妃的面子。
能交好,自然比交惡要強,若是推到皇后那邊,才是真的於咱們不利。」
浣碧坐在甄嬛腳邊,雙手有規律的給甄嬛捶著腿,低垂的眉眼瞧著老實巴交的,但甄嬛知道,這都是表象。
安靜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浣碧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已經收斂了很多,帶著不符合年齡的沉靜和算計。
「娘娘說的是,是奴婢想差了。」
跟著往甘露寺走了一圈,不僅把浣碧腦子裡攀附皇恩的渾水倒了個乾淨,也注入了新的希冀,果郡王。
左右她長姐對目前的恩寵很滿意,柔貴人的存在既不屬於皇后一隊,也沒有和她們永壽宮敵對,這樣的人,確實應當好好相處。
「你能想明白就好,這宮裡的局勢並非一成不變,咱們現在瞧著風光,實則萬丈深淵就在腳底,一些身外物換一點善意,說不得關鍵時刻就有大用處。」
甄嬛一向直覺敏銳,她總覺得這位柔貴人和她是一種人。並且柔貴人那種聰慧和分寸,是她在後宮摸爬滾打多年都未能企及的『剛好』的尺度。
剛好兩個字說起來容易,但在這後宮卻難得一見,就算是當年盛寵的莞嬪,也多的是得意和張揚,對分寸的把握反而少了得體。
最關鍵的是,甄嬛沒有在柔貴人身上察覺到惡意。
自從回宮後,身邊人若隱若現的敵意甄嬛雖然不說,但記得很清楚。
皇后隱藏的很深的恨意,安陵容身上複雜又難以捉摸的情緒,祺嬪的嫉妒,貞嬪的攀比她都能清晰的感知到。
可柔貴人不同,她並不是後宮的乾淨人,但卻是難得通透又灑脫的性子,甄嬛甚至還有些羨慕。
永壽宮的小小談話孫柔嘉並不清楚,她收到崔槿汐送來的首飾,笑的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熹姐姐可真是敞亮,我這裡雖然沒有那些好東西,倒是借花獻佛,把皇后娘娘賜的白玉觀音給熹姐姐賞玩吧。」
孫柔嘉的眉頭微微挑高,她眼神裡帶著一些崔槿汐看不懂的笑意。
「是,奴婢先告退了。」
崔槿汐剛離開,身後便貼上了一具熱乎乎硬邦邦的身子,鼻尖也飄進一股清淡的茉莉香,孫柔嘉放鬆了身子靠著,胳膊向後攬,勾著那探過來的脖子親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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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荷低著頭乖巧的帶著伺候的人退了出去,屋子裡安靜的只剩下了衣裳的摩擦聲和忽高忽低的喘息。
「熹妃可不是沒牙的老虎,能從甘露寺憑藉皇嗣回宮,她那灘水可不平靜。」
對於鈕祜祿氏的困難,富察氏看在眼裡,卻沒有幫一把的打算。
皇上討厭歸討厭,但他們幾家的利益總是糾纏又割裂的,偶爾聯手偶爾互相背刺那都是常態。
有時候正事可以和情事放在一起交纏,年輕人最不怕的就是氣氛忽冷忽熱,畢竟永遠有衝勁,永遠有不熄滅的火苗。
孫柔嘉看著眼前晃的出現了殘影的金鈴鐺,沒有繼續這個帶著善意的提醒,手腕勾著岳安的手腕,兩條紅繩上的墜子拼成了一對鴛鴦的模樣。
到底還有一個新妹妹在等著皇上,今兒蘇培盛還特意來提醒孫柔嘉,皇上讓她早點歇著。
這樣好的時光是萬不可能浪費的,小小的啟祥宮成了一處躲在鬧市的樂園,壓抑著快樂的歡呼和激動的喊叫,水聲和珠簾的碰撞聲響了一個晚上都沒停下。
皇后禁足,孫柔嘉連請安都不用去,再加上岳安的職位不高不低,有人代班的高效隱蔽遮掩下,兩人在啟祥宮竟是像做了尋常的夫妻一般。
日頭已經高高的照耀在紫禁城上空好一陣子了,啟祥宮裡仍舊安安靜靜的,宮人們踮著腳,走路都是悄無聲息,生怕驚動了裡頭剛入睡不久的主子。
「喲,這不是永壽宮的允公公嘛。」
啟祥宮和永壽宮挨著,小允子一早接了自家娘娘的命令,昨兒的玉觀音實在貴重,又送了一份回禮過來。
「奉熹妃娘娘的令,給柔貴人送回禮。」
啟祥宮的首領太監比小允子不知道高出多少輩分,他原先一直在奉先殿伺候,孫柔嘉進宮前才調到啟祥宮,就沖這一點,甄嬛都不敢小瞧孫柔嘉。
得知柔貴人還未起身,小允子神色未變,只是留下那些回禮就離開了。
「這柔貴人...」
甄嬛靠在迎枕上,和沈眉莊一起打量著那尊被挖空了的玉觀音默默無言。
「她倒不至於拿你來做筏子對付皇后,怕是知道你和皇后有舊,特意送來的。」
沈眉莊在後宮雖然不爭恩寵,但她有太后的庇佑,又是一宮主位,活的比大多人都瀟灑的多。
甄嬛點了點頭,就是知道柔貴人是好意,才讓她覺得無所適從。
自己的肚子是再隱蔽不過的,就連孩子的親爹都一無所知。
柔貴人這算是幫著自己一箭雙鵰?還是單純的誤打誤撞?
甄嬛想不明白,但她知道,柔貴人不僅沒有惡意,甚至這一尊觀音,比她那些還未成型的計劃都要周到的多。
被當做好人的孫柔嘉已經隨著晃動清醒了過來,她是個喜歡養生的年輕人,晨起時做做運動,對一天的心情和體能都有很大的幫助。
再加上保養要從年輕做起,有氧運動不僅可以強身健體,促使肌肉緊緻,出汗還可以排毒養顏,簡直是一舉多得。
「今兒我怕是得回去了。」
這啟祥宮都快成了富察氏的聚集地,家裡的那些哥哥弟弟總來催一催岳安出宮,倒不是遮掩不住,主要是引起了未成婚的兄弟們的眾怒。
孫柔嘉趴在錦被上由著岳安按摩腰背,運動過度的代價就是肌肉酸痛,這一點點委屈,她還能咽下去。
「嗯,你回去吧,前兩日鈕鈷祿家那位崇德是不是還來送信兒了?」
鈕鈷祿家的訥親很不喜歡被塞進門的那個熹妃,但他也知道,此事最該罵的是皇帝,畢竟那麼多上三旗的大姓不選,偏偏指了他們鈕鈷祿氏來作踐。
岳安的成功給鈕鈷祿氏提供了一條新思路,憑他富察氏有什麼未婚之誼,他們鈕鈷祿氏差哪了?
這幾天在啟祥宮門口晃了十幾圈的崇德就這麼入了孫柔嘉的眼,那臉,那手,那腿,實在叫人值得好好欣賞。
岳安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又把衣裳脫了,抱著人翻了個身:「我倒不知道,咱們兩個誰是狂徒了。」
孫柔嘉笑的嫵媚:「咱倆這關係,分什麼你啊我啊的,你今後成了婚也不會給我守節,我在後宮難不成還要為你守身如玉嗎?」
岳安沒有說話,埋頭苦幹的模樣很令人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