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來無事,孫柔嘉覺得自己還是應當顧念一下家中的親人。叫了聽荷研墨,俯在炕桌上提筆落下思鄉之情。
「爹爹親啟,女兒自入宮也有些時日了,時常於獨處時朝思暮想,爹爹在家可安好?進的香不香?睡的安穩不安穩?家裡的姐妹可有了親事?兄長和弟弟們可認真當值?
只是女兒無能,不能盡孝於膝前,就連禮物都未能得爹娘滿意。女兒進宮時日不算長,雖承蒙皇上的喜愛,攢了些體己,可御賜之物怎敢送出宮與家人賞玩,望爹爹娘親原諒女兒不孝。」
孫柔嘉把信封了口,送到了聽荷手裡。
聽荷隨著內務府的流程把信遞了出去,不出意料的,先一步到了皇上的手中。
看著那一張紙上字字懇切的家信,皇上在心裡憐惜他的柔貴人孝順懂事的同時,看著立在一旁無辜的蘇培盛也有些不順眼了起來。
一個奴才,怎麼過的比他的柔兒還要痛快?
「你去給柔貴人送些東西。」
皇上把信給了內務府的太監,示意他按照原樣送出去即可。
隨即又翻找出了孫智晟的摺子,批了一句『家不安,何以安天下』。
摺子和家信同一時間回到了孫智晟的手裡,孫智晟一腦門子冷汗,剛從同僚的恭維里脫身的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太奶一樣。
「你這個女兒還真是反了天了。」
孫夫人咬著牙,聲音低低的,連罵都不敢大聲罵。雙手把帕子擰成了一團麻花,不去看桌子上的花瓶,怕忍不住。
孫智晟一邊整理著銀票,一邊在孫夫人的庫房裡扒拉適合送進宮的頭面和首飾。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她願意要也是好事,皇上特意批了摺子過來,說明柔貴人入了皇上的眼,只要她得寵了,無非是銀錢,咱們多的是。」
孫夫人想了想還沒著落的次女的婚事,倒也沒再繼續抱怨。
可惜,這銀子和首飾是送進去了,孫柔珠卻被扔到了莊子上自生自滅。
畢竟比起撒嬌賣痴,孫柔嘉更擅長的是賣慘。
原主的日子本就慘,經過藝術加工簡直是聽者落淚聞者傷懷。
皇上哪裡見過這樣的小苦瓜,再加上經過一些簡單的調查,落水,生病沒人照看,飯食被剋扣,都是有跡可循的陳年往事。
混雜著父愛和保護欲的關照就這麼直直的落在了始作俑者孫柔珠的腦袋上。
從篩選二品官員以上的公子挑揀親事的得意,到行為不端品性不佳的聖旨,孫家這位耀武揚威的五小姐,利索的被孫智晟送到了偏遠的莊子上,再也不能處死奴婢,也不能糟蹋柔弱書生了。
而養心殿的柔嬪,正在皇上懷裡感念皇恩呢。
「皇上待臣妾這樣好,臣妾實在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報答皇上呢~」
老男人也有老男人的好處,不用費力氣,隨便應付兩下就能讓他樂呵一整天。
蘇培盛熟稔的帶著宮人退了出去,摸著頭上的冷汗,手裡的拂塵偏了偏,遮蓋住了腰間的荷包。
「都把嘴巴閉緊了,養心殿的事就是皇上的事,皇上的事誰敢往外說上一個字,那就等著和家裡人一起死吧。」
養心殿有些漏風,皇上知道,蘇培盛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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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從前誰願意胡鬧,皇上不封口,蘇培盛也不多事,畢竟名聲這東西,壞的不會是皇上。
但今兒,蘇培盛承了柔嬪的情。
對食這個事說小也小,但畢竟涉及到永壽宮那位,皇后第一個就不會放過。
再一個,他是養心殿的太監,和宮妃的掌事姑姑有染,但凡皇上計較,那就是殺頭的大罪。
想著皇上雖然老了,折騰的時間不長,但柔嬪娘娘總有法子纏著皇上膩歪,蘇培盛緊急叫小廈子到自己的房裡取了一個沒有任何花樣的荷包掛在腰上。
這日子啊,總是一溜煙的過,皇后眼瞧著就解了禁,新進宮的兩位答應的境遇卻是天差地別。
一路高歌從末位到一宮主位的柔嬪,得了一晚上恩寵再也沒了動靜的王答應,都叫人津津有味的念叨著。
皇后以為王答應是第二個安陵容,叫剪秋帶著簡陋的點心和兩個輕飄飄的銀元寶去安慰拉攏。
實則咸福宮的存菊堂不說富麗堂皇,但王答應穿的是雲錦,戴的是銀包金,哪裡能看得上皇后那仨瓜倆棗。
她之所以不得寵,只是因為不愛伺候皇上罷了,進宮前王答應也是有個情郎的,只不過是個普通的書生,王家不樂意,棒打鴛鴦。
她進宮無非是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王家怕這個女兒在宮裡自戕連累了全家,每個月送進宮的孝敬就比皇后的份例還多。
剪秋見王答應冷冷淡淡的,一副不在乎恩寵的模樣,就知道這並不是個能用的,臉上的熱絡消散的也快,點心留下了,那兩個份量極輕的銀元寶又拿了回去。
關了門,王答應看著桌上那碟子沒有食慾的點心嗤笑了一聲:「野雞裝鳳凰。」
啟祥宮正是熱鬧,孫柔嘉身著廣袖流仙長裙,用紅綢綁著眼,在殿內跌跌撞撞的跑著,腰間的金鈴叮噹作響,手邊划過冰涼的蜀錦,還沒來得及攥住又消失在了原地。
「嘉嘉,我在這裡呢。」
皇上的身子本就一般,再加上熹妃那段白月光感情加持還在增長,經過最開始的熱絡後,孫柔嘉的恩寵開始平穩了起來。
給蘇培盛的暗中提醒換來了一個巨大的好處,皇上但凡還來啟祥宮之前,都有小太監提前通風報信。
再也不用擔心皇上突然襲擊了,孫柔嘉這兩日沒有耐住崇德的刻意勾引,他那般努力了,也不好辜負。
岳安在一開始的不痛快後,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和崇德自發的安排好了時間,在啟祥宮廝混。
今兒難得兩人都有空,皇上也幫著熹妃立威去懲戒祺嬪去了,三人在啟祥宮玩兒躲貓貓遊戲,笑的皇上頭上的帽子一閃一閃的冒著綠光。
「抓住了。」
孫柔嘉經過不懈的努力,總算是抱住了一截精瘦的腰肢。
「那嘉嘉猜猜看,我是誰啊?」
刻意掐著的嗓音有些刺耳,但孫柔嘉辨人不靠聲音。
她的手靈活的鑽進那敞開的衣領中摸了摸,十分肯定的說道:「那還用問嗎?肯定是岳安啊。」
紅綢被人輕輕掀開扯下,沒有來得及確認自己的結論是否正確的孫柔嘉視線一轉,這遊戲又換了一種玩法。
(改了又改,就知道番茄要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