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婚的韞歡有些忙碌,敦郡王再不爭氣,也是背靠愛新覺羅氏,鈕鈷祿氏,赫舍里氏和博爾濟吉特氏的超尊貴小郡王。光是每日裡送到郡王府的帖子,就足夠燒上兩盅燕窩。
「今兒妾身不在府上用膳,王爺若是有了約,就早早出門吧。」
韞歡坐在軟凳上,拿著一隻牡丹金簪在頭上比劃了兩下,許是覺得過於莊重,又隨手擱置在了匣子裡,撿了一對金珠流蘇的芍藥簪對比,還是不大滿意。
「福晉試試這個呢?」
索嬤嬤站在一旁瞧了有一會子了,自家福晉的衣裳首飾多如牛毛,偏偏每逢赴宴的時候都挑不出合心意的穿戴。
看著索嬤嬤手裡的匣子,韞歡眼底溢出些驚喜和喜愛。
「這對簪子有趣,應當不是我帶來的,嬤嬤從哪裡尋來的?」
這是一對金鑲珠石松鼠葡萄簪,靈動又不失穩重,與今日的葡萄紫的衣裳格外相襯。
索嬤嬤笑著把簪子給韞歡戴到髮髻上,又調整了些許珠花的點綴,才道:「福晉忘了?這是赫奕大人送來的添妝,您讓迎春收到了匣子裡。」
赫舍里赫奕,索額圖的堂侄子,工部尚書兼內務府總管,不僅肥差實權,甚至還頗有才名,有南王北赫之稱。
先頭皇上清算赫舍里索額圖一脈時,因著赫奕的阿瑪帥顏保和索尼僅為堂兄弟關係,屬希福這一支,相對疏遠,只同族不同祖,不僅沒有受到株連,反而非常得康熙的信任。
要說曾經索額圖和廢太子權勢最盛時,赫奕有沒有受益,答案自然是有的。
只不過赫舍里氏同族不同祖之間保持著默契的疏遠,也因著赫奕及時對朝堂上皇上的行為做出反應,及早退出了索額圖的勢力範圍,才得以保留家族榮耀。
可有界限歸有界限,同屬赫舍里氏的親緣,也不會因著胤礽被二廢就這麼斷掉。
更何況皇上現在已經有些癔症了,玩兒廢了才德兼備文武雙全的太子,圈禁了才幹上乘的大阿哥,餘下的皇子,能文的不能武,能武的又少了些才能。
有魄力的內宅過的糊塗,私德兼修的,又是個耳根子軟的賢臣。
身份尊貴的,頭腦不大精明就算了,還有一個先福晉屬蒙古旗籍,難得挑出一個文武都算拔尖的,又被皇上關到了養蜂夾道傷了腿成了跛子。
這麼挑揀下來,早早被排除在從龍之功外頭的赫舍里氏冷眼瞧著,皇上身後,竟空無一人。
況且即便自家沒有一爭之力,但姻親遍布京城,還有一個格格嫁到了敦郡王府,只要積攢實力,今後少不得有重起之時。
當家做主的,哪有眼皮子守著眼前的一二年的得失的,赫奕給韞歡送豐厚的添妝,不僅是出於同族之情,還有對未來的投資。
「叔父有心了,這些玩意兒入了帳我還沒來得及看呢。」
其實赫奕和韞歡壓根沒見過面,畢竟同姓不同家譜,兩家甚至都沒有完整的連宗族譜。
在赫奕這一代,字輩已然被斷開來,不過韞歡的婚事也算是康熙對索額圖一脈的『補償』,這樣算下來,收族親的添妝而已,天經地義。
索嬤嬤笑了笑,又拿出了一對翡翠透雕雙喜連心耳墜,給韞歡戴了上去。
胤䄉在旁邊坐了好久,久到自己已經覺得到了該睡覺的時辰,才終於等到了福晉和索嬤嬤安靜下來的空檔,緊忙問了一嘴:「今兒又去哪裡?」
這男人的性子的最初設置就是一個字的準則,『欠』。
赫舍里韞歡出身大族,雖然因著廢太子一事被牽連,但仍舊是底蘊深厚,再加上高挑貌美,對弘暄又溫柔體貼,即便自成婚以來對胤䄉都是不假辭色,可就是如此冷淡,更是激起了敦郡王本人的探索欲。
韞歡最後照了照鏡子,確定自己得體後,分了一個輕飄飄的眼神給胤䄉。
「今兒和九福晉小聚,王爺自便。」
論起妯娌之間的關係,韞歡倒也不是為著敦郡王和九貝子的關係好,九福晉生的一副仙女的模樣,為人又格外敢說,才是二人交好的關鍵。
敦郡王聽了話,湊到韞歡身前,一張胖嘟嘟的臉上難得帶了有些諂媚的笑意。
「正好,今兒我也約了九哥,不如一起聚一聚?」
韞歡聽了這話,眼神裡帶著譏諷和打量,慢悠悠的從胤䄉身上劃了一圈。
「帶上爺和九爺?」
胤䄉臉上的笑意落了些許,即便不算熟悉,也能從中聽出那份輕慢。
「雖說妾身家裡頭落魄了,但也是出自赫舍里氏,往常爺自個兒願意給八貝勒當牛做馬的就算了,可別拉著妾身一起,跌份兒。」
韞歡整理著衣袖,慢條斯理的模樣矜貴又帶著高高在上的蔑視。
胤䄉自小就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他又是個暴躁的性子,聞言雖不打算動手,但也想使用一下自己當家做主的權利。
「再說,妾身也是怕耽擱了王爺的正事,誰知道八貝勒什麼時候就有了急事,爺和九爺來來去去的,倒是麻煩。不如,直接到八貝勒府上坐著?也好省了半中央的折騰了,是不是?」
聽著是溫柔又貼心的話,刺的胤䄉滿臉漲紅,抬起的胖手有些顫抖,嘴裡頭『你,你,你』個不停,也沒說出個子丑寅卯來。
韞歡可沒功夫聽胤䄉結巴,轉身帶著迎春和惜春就出了門。
盼春和憐春低眉順眼的站在原地,等候著這郡王府的男主子自己主動離開,好讓她們繼續幹活。
胤䄉沒有在韞歡這裡討了好,自然把仇一併記到了胤禩頭上。
畢竟韞歡的嘴毒歸毒,說的話可沒有一丁點的偏頗。
她們這些女人之間的小聚並非沒有帶過胤䄉和胤禟,只是玩的正熱鬧時,胤禩和八福晉不是不請自來,就是有急事叫了兄弟二人離開。
掃興不說,還帶著十成十的輕慢,叫人倒胃口又厭惡。
「九哥你說!八哥是不是跟沒斷奶的娃子一樣,總是讓咱們這般失禮,傳出去,我敦郡王的臉面都快掃地了。」
胤禟拍了拍胤䄉厚實的肩膀,這些難處他也有,難兄難弟兩個人在府上根本沒有什麼當家做主的話語權,實在可憐的緊。
胤䄉因著抽風一樣的性子,想一出是一出,在府上並沒有太大的話語權,鈕鈷祿氏送來的孝敬,也直接從韞歡手裡記到帳上,絕不會給胤䄉一點可乘之機。
而胤禟就更不值得同情,他的大部分銀子都送到了胤禩府上,為他的宏圖大業打關係疏通人脈,再送進宮孝敬宜妃些許,能留到府上公用的,不過百分一二。
看似風光的九福晉動用了自己的嫁妝銀子,才讓自己和女兒過的舒坦,所以這九貝子府上上上下下,對九阿哥有尊重的,並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