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
日子安穩下來後,受九福晉的推薦,韞歡日常里最愛來這京城權貴都喜歡的臨春閣吃個新鮮。
今日難得把弘暄也送到了太后處待著,她自己一個人,正是享受生活的好時機。
帶著索嬤嬤和迎春,換了身簡單的衣裳,只馬車上帶著敦郡王府的標誌,要了個雅間,品茶聽曲兒,好不快活。
然而這悠閒也不過一壺茶的時間,索嬤嬤和迎春在另一間雅間,那突然出現在屋子裡的胤礽和胤禔,應當就是從....
看著那被擺正的秋日泰山圖,韞歡笑了起來,似是想到了什麼趣事。
「怎麼?只看到了你表哥?爺就不存在了嗎?」
胤禔很自覺的落座,拎起剛滿上的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清茶。
「妾身見過大阿哥。」
看起來雖然膨脹了些,但到底年歲短,目前尚能說上一句壯碩,還不到肥嫩的地步。
兩位阿哥瞧著精神頭不錯,一個穿著青色的袍子,一個穿著月白色的長衫,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家招蜂引蝶的紈絝出來了,和從前十分的反差。
「行了,快坐下,讓外頭的上菜。」
韞歡驚奇的看了一眼胤禔,就這麼水靈靈的不避人啦?即便他們兩個有把握不會被人認出來,但她是頂著敦郡王府的徽標出來的呀,和兩個男人同處一室,她不要名聲的嗎?
胤礽嗤笑了一聲,手裡的扇子轉了一圈,敲在了胤禔頭上。
「蠢貨。」
眼瞧著胤禔要還手,韞歡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打歸打,不要牽連她這個無辜。
沒有人攔著,胤禔反而又收回了手。
「你倒是有趣。」
旁人見了他和老二動手,恨不得趕緊捂眼睛或者阻攔,甚至做的最多的,就是跑去和他們那有病的皇阿瑪告狀。
這位表妹倒是個奇人,看熱鬧似的,拿他們倆當下飯菜了吧。
「放心吧,這是爺的產業,誰敢多嘴,爺讓他求死不能。」
這真的是很有效的定心丸了,韞歡沒有搭理胤禔故作兇狠的姿態,淡定的拉了拉繩子,招呼來了送菜的。
胤禔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難不成在府上這幾年吃多了?沒了威嚴了?他可是大將軍,曾經小兒止啼,聞風喪膽的直親王,現在這麼沒有排面了嗎?
「表哥真挖了地道了?」
韞歡坐在另一側,和胤礽碰了一杯茶後,慢悠悠的聊起了閒天兒。
左右她的任務只能算半開啟,今後胤䄉成了臥病在床的廢人後,她也就可以直接當家做主,目前四處拱火,也不過是給未來的皇上留一些安全隱患罷了。
即使沒有,憑皇上登基後的各種神操作,也有的是發揮的餘地。
所以不管胤礽和胤禔找上門的目的是什麼,該急的都不是她。
胤礽看了一眼韞歡,這份氣度果真不錯。
「是啊,當不了攪弄風雲的太子了,只能當陰溝里的老鼠。」
他自嘲的笑了兩聲,眼底泄露了些許怨恨,不過瞬間又壓了回去。
「什麼叫陰溝里的老鼠?」
胤禔不愛聽這話,地道是他先挖的,也是他提議老二弄的,這麼說的話,他不就是鼠大王了嗎?真難聽。
「那叫戰略你懂嗎?沒打過仗的蠢貨。」
大阿哥的狀態非常得活躍,看的出來圈禁並沒有帶給大阿哥一點壓抑,反而放縱了本性,變得碎嘴子又胡攪蠻纏。
胤礽懶得搭理胤禔的叫囂,瞧了瞧桌上的菜色,提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出了宮的日子就是舒坦,先前被圈禁在咸安宮的時候,吃的是涼的硬的,不是青菜就是鹹菜,哪裡是把他這個廢太子當皇子,簡直是把他當畜牲養。
有了自己的府邸,又有赫舍里氏明里暗裡的支持,不僅心氣兒養回來了,身子更是補全了虧空。
食不言寢不語,即便是話多的大阿哥,此刻也噤了聲。
韞歡吃的不多,倒是看著胤禔和胤礽兩人幾乎吃光了所有的盤子。
「這,圈禁不管飯嗎?」
哪裡像兩個金尊玉貴的阿哥呢?比外頭的乞丐,也就多了幾分優雅罷了。
胤禔拉了拉嘴角,笑意帶著噴涌而出的憤恨。
「管飯?連俸祿都沒有!若不是爺還有額娘周旋,怕是要吃福晉的喝福晉的了!」
韞歡倒吸一口涼氣,康熙真狠啊,別人不知道他自己難道不清楚嗎?大阿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不都是他攛掇的嗎?
把兒子用乾淨了,連錢都不給,真是好不要臉一男的。
胤礽擦了擦嘴,跟著點了點頭。
「老大好歹還有惠妃娘娘周全,我這裡除了赫舍里氏,就只能倚靠福晉那些嫁妝銀子了。」
這話說的胤禔都有些不落忍的,他們兄弟們,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小金庫,雖說養家十幾年困難,但是過渡一下還是沒問題的。
只有老二是個苦瓜蛋子,在宮裡看似風光,實則他們那皇阿瑪連一個銀塊子都不捨得給老二看一眼。
別說是攢下體己了,老二能活到現在,胤禔都覺得二福晉立了大功。
當然了,赫舍里氏也不容易。
索額圖那一脈幾乎盡數被砍斷,如今能冒險看護,拿出錢來替胤礽周全的,只有旁支的人才能做到。
當初風光的時候,最得利的不是他們,如今落魄了,最出力的卻是這些族人。
怪不得老二能想通了支楞起來,這樣的族人不護著,他死都沒臉面對了。
韞歡搖了搖頭,對天家父子的恩怨不置可否。
「對了,那藥你怎麼還沒用?」
怨天怨地顯然不是胤礽的風格,他話音一轉,皺著眉頭看向韞歡。
根據他們分析,今後那個位置坐著的,大概率就是老四了。
可老四的心眼不能說小,簡直可以說沒有。
胤䄉能仗著身後的勢力囂張一時半會,但憑他那個容易暴躁容易衝動的腦子,一時錯了心思,可就是萬劫不復了。
「不到時候呢,總歸我也要留個孩子,不拘男女。況且,現在用不用都一樣,早就得罪了,難不成還指望我家王爺一病,雍親王就不追究了不成?」
那這是不可能的。
胤礽和胤禔同時搖頭。
老四的為人他們可太清楚了,從有記憶起,記下的仇就沒有能忘的。
「所以說,現在不著急,該病的時候,敦郡王自然會病的。」
在胤礽和胤禔面前討論胤䄉的生死,韞歡不僅沒有絲毫惶恐,甚至還有些興奮。
胤礽和胤禔對胤䄉這個弟弟沒有一丁點感情,純靠理智思考,覺得他不該活著而已。
「你心裡有數就好。」
胤礽點了點桌子,目前的情況確實不宜大動干戈,左右他們那皇阿瑪很能活,暗戳戳的發展一下就好。
「你若是有人,就往江南走一走。」
不至於插手那攪成一團的勢力,但現在安家落戶,等到老四上位,必定會清算江南盤根錯節的關係,到時候渾水摸魚撈些好處,可不止是小打小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