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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溫柔

2026-08-26 17:17:39 作者: 花生什麼樹

  「在偷聽?」

  清磁好聽的聲音傳過來,司清下意識朝背向他的方向偏了偏臉,輕輕眨眼,緩解眼眶的脹澀。

  「哦,學長好,我們沒偷聽。」祝星抬頭,「我們在排隊跟你打招呼。」

  「學長好。」司清腦子裡在想別的,全然沒注意自己隱隱約約的鼻音和祁放一瞬蹙起的眉心。

  祝星看看緊盯著自家小姐妹的男生,一個絕妙的點子一閃而過。

  「學長,等會兒一起吃飯不?我們今天晚訓取消了。」

  祁放垂著眼,還在消化司清那句冷淡生疏的「學長好」。

  她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這才一小時不到沒見,他怎麼又成學長了?

  又想起來上次跟她單獨出去吃飯那天,小姑娘拘謹得跟他要搶她錢似的,一跟他離得近了,手就死死拽著她那裝不了多少東西的小包。

  他看著很缺錢?

  不理解。

  他對小姑娘的心理沒什麼研究,不知道她多變的情緒起承轉合都是因為他。

  只當她是一想到又要單獨跟他出去,應付他,提前不自在了。

  有她小姐妹陪著,估摸著還能多給他點兒笑模樣。

  「那也叫上你們室友吧,我請客。」

  司清眨眨眼,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變成她們宿舍團建了。

  不過祁放不介意的話,她怎麼都行。

  主要是哄好他。

  祝星比了個「no」的手勢,「不用你請客嗷,我們回頭把錢A給你。如果你覺得我們女生太多了,帶上你室友也沒問題的,人多熱鬧嘛。」

  商量好集合時間,兩個女生跟祁放打了個招呼準備走。

  剛邁出沒兩步,祝星習慣性地去挽司清的手,抬手卻撈了個空。

  

  一回頭,驚奇地發現自己天仙一樣的小姐妹跟貓崽子似的,被身量高出她不少的男生拎走了。

  「那個,祝祝,我一會兒就回去。」

  祝星顴骨飛升,比了個OK的手勢就先走了。

  夏風虔誠地攜來淡淡的花香,樹葉晃動的沙沙聲眷顧這一小片空地的寂靜。

  男生修長的指節還勾著她的後衣領,司清甚至能隔著薄薄的空氣感受到後頸那處不屬於她的溫度。

  她姿勢沒變,下巴側抬起來,「怎麼啦?」

  司清不知道的是,在這個角度下,祁放能清清楚楚看到她被水漬洇濕成簇的睫毛。

  他眸色漸深,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那處晶瑩。

  鬼使神差地,他掌心包裹住她臉頰那團柔軟,指腹輕輕蹭過她眼下,帶走那片水光。

  司清下意識就想躲,又被他掌根抵著下巴,將臉抬得更高。

  「為什麼哭?」

  司清一怔,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握成拳,直到指甲幾近嵌進掌心。

  有些情緒來得莫名其妙,洶湧而滾燙地,再度攀援著爬上她的眼眶。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感同身受,但她能共情剛才那個女生的心情。

  司清也是因為祁放堅持著走到這裡的。

  想見他,又不敢說想他,只敢說嚮往京城。

  因為京城是有他在的地方,她才想去。

  在見不到他的944天裡,司清沒有一刻是放鬆的,生怕懈怠半分,她就見不到祁放了。

  後來唐有旻也考去京城,她就徹底了解不到祁放的近況了。

  她有一度很害怕,怕他有了喜歡的女孩子,怕再見面的時候他已經忘掉她了。

  未知的一切都讓她感到迷茫。

  山城就只剩她自己一個人了。

  想要見到祁放真的好難。

  她要從山城的一百萬考生里衝出去,才能爭到這個機會。

  這中間的苦是不能回頭去看的。

  她怕回了頭,就再也邁不動步子往前走了。

  情緒像被勾出線頭的毛衣,越是扯動就越是脫節。


  以前壓抑得久了,也不覺得委屈。

  一旦有人問你為什麼哭,心臟軟下來,那根繃緊的弦就鬆了。

  祁放眼瞧著小姑娘眼裡攢滿水霧,直到盛不住了,成顆成顆地落下來,蓄到他掌心。

  涼的,又燙得驚人。

  他長這麼大,自詡沒什麼事兒能讓他打破自己的節奏和規則。

  司清的眼淚來得毫無徵兆,他也就一下子分不清了,現在自己喉管里那股咸澀到底是因為心慌還是別的什麼。

  祁放來不及想。

  他臂彎攏住小姑娘單薄的肩背,掌心扣著她腦後,把人帶進懷裡,一下一下幫她順著氣。

  「好了好了,哥哥抱。」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著小姑娘從抽噎哭到嗚咽,他喉結滾了又滾,終於調整好聲音。

  「怎麼委屈成這樣了?」

  聲音輕到像是怕嚇著她。

  司清的臉埋在他胸前,抓著他側腰衣服的手收緊。

  聽見祁放的聲音,她意識回籠,但情緒一下子收不住,又怕等下不好解釋,隨便找個藉口。

  「……祁放。」

  「我在。」

  隔著衣服,她聲音有些悶,等到抽噎緩和一些,才繼續說,「你能不能……」

  「能。」

  「我還沒說完……」

  「我能辦到。」

  祁放掌心拍拍她後腦勺,「你慢慢說。」

  司清嗚咽著「嗯」了聲,語速很慢的,「軍訓成績要算在公共必修課里的……我不想掛科。」

  祁放環著她肩的臂彎一僵,緩緩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單音節。

  「昂?」

  「你扣我的平時分了嗎?」這也是她委屈的一個點,「我要死了。」

  祁放感覺自己大腦皮層的褶皺都展開了。

  「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睡覺……」

  能說麼?他現在簡直氣得想笑。

  「司清,」祁放磨了磨牙,抬手摁住女生纖細脆弱的後頸,把人從懷裡拎出來,「你要是敢說,你哭成這樣就是因為這個,我真的會揍你。」

  司清心虛胡扯,「毆打未成年會判的比較重。」

  「……」

  聽出來是哭夠了,都有心情跟他開玩笑了。

  可惜,現在祁放沒那個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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