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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自己哄自己

2026-08-26 17:18:47 作者: 花生什麼樹

  下午時分的光線還有些晃眼,透過窗欞躍動在那雙盛滿風流笑意的黑眸。

  距離不算近,但她整個人好像微妙地被他圈在了屬於他的領地。

  他的存在感盈滿她所能感知到的每一寸空氣。

  司清極力忽視幾乎提到嗓子眼的心跳聲,儘可能地維持面兒上的淡定。

  語速非常快地重複了一遍。

  祁放差點就聽清了。

  氣得想笑。

  「說那麼快,你嘴是租的,著急還?」

  司清調整好狀態,重新抬眼,「我說完了,你不要耍賴。」

  他指尖點點她額頭,「跟誰學的這麼不講理?」

  司清直白坦蕩地對上他的視線。

  什麼都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你。

  他唇角扯了個意味不明的弧。

  絕對是他慣的。

  「呵。」

  想發火。

  他也知道自己說話不好聽。

  怕給人凶哭了,哄不好,最後沒轍的還是他。

  拉倒,不講理就不講理吧。

  「……行,幫你。」他輕輕彈了下她額頭,咬著牙把氣兒消了。

  -

  連著復盤了兩場辯論賽,下午四點多,宿舍群里彈出談樂棲的消息。

  搞點夜宵七七叭:「sos」

  司清退出視頻軟體,低頭敲字:「怎麼啦?」

  搞點夜宵七七叭:「我中暑了,在醫務室呢,爹的,一睜眼看見值班醫生是陸也緹,跟家人們報個危險,我先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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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短句,講了一個完整的鬼故事。

  想當初,這姑娘可是仗著她頂頭上司忙,沒空逮她,在網上把人得罪完了。

  司清眼弧瞠圓。

  岑惟迎在碼字,一般不會看手機,祝星不在學校,七七的命就靠她了。

  祁放剛把雙方三辯的論點概括出來,筆尖還頓在紙面上,旁邊的女生噌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紙上多了一條短線。

  他掀眸,無可避免地掠過女生修長筆直的腿。

  光斑勾勒出瓷白的色塊,一瞬晃眼。

  祁放有意識偏開視線,出聲,「往那兒一站跟個兵似的,軍訓訓傻了?」

  司清低頭敲字,在群里回完消息,才看回祁放,「祁放,我有點事,得先走了,欠你的時間下次補可以嗎?」

  「不用。」他抻開交疊的雙腿,摁開手機發了條消息,起身。

  「走吧。」

  司清一怔,鹿眼流轉著看回收拾桌面的男生,「你到換班時間啦?」

  祁放把寫滿論點的那張紙規規整整地疊好遞給她,「去哪兒?」

  「醫務室,我朋友中暑了,她現在不能醒,我要去接她。」她說,「就是上次一起吃飯的那個短髮的女孩子。」

  祁放饒有興致的挑了下眉,「什麼叫不能醒?」

  「她說醒了會被砍成原子。」

  -

  約莫半小時前,談樂棲在操場蹦迪慘遭紫外線毒手。

  以orz的姿勢跪倒在地,被旁邊兩個素不相識的女生架到醫務室。

  眼前一片綠茫茫,天旋地轉,心臟怦怦跳,太陽穴也咚咚咚地蹦。

  躺床上緩了會兒睡著了。

  夢見世界末日,黑風捲殘雲,巨大的龍捲漩渦迎面過來,幾乎要把她卷進去,她瘋狂朝身後的電線桿跑。

  偏偏腳步沉得邁不動,她急得邊哭邊爬。

  大概是上帝被她的求生欲感動,電線桿自己朝她走過來(?)

  她一把抱住——

  「嘖。」一道明晃晃浮著不耐的男聲。

  風停了。


  她猛然睜眼。

  顱內的眩暈感還沒完全消退,眼前一片白,鼻腔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還懵著,突兀地被什麼東西敲了下腦袋。

  是真的實實在在地挨了一下,pia的一聲。

  腦袋更懵了。

  旋即一道冷淡的男聲從頭頂蓋下來。

  「你到底想咋的呀?啊?」

  哦,這親切的口音。

  接地氣到有點性縮力,但聲音又好聽。

  這樣的人,她也認識一個。

  「……」陸也緹沒好氣地睨著自個兒那條被她抱住的腿。

  難得停訓的半天,以為終於能歇一下午了。

  好死不死啊,快下班兒的時候送來一個。

  他要是沒記錯,這女生克他。

  拿玉米燙他,跟倒反天罡支使他幹活兒的都是這人。

  他沒想管她,但談樂棲從躺那兒開始,就一直翻來覆去的,弄得鋼架床嘎吱嘎吱地響。

  本來空調壞了就煩,現在好,更煩了。

  估摸著是屋子裡悶,她熱得難受,陸也緹隨手抄了本兒曲譜,站她床頭給她扇了會兒風。

  想著趕緊讓她睡著安生會兒。

  結果沒一會兒她就開始哭,一下子就伸手把他腿給摟起來了。

  現在人醒了,還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陸也緹舌尖颳了下後槽牙,「手感好不好?」

  談樂棲揉了揉眼睛,意識回籠,終於意識到自己臂彎里還抱著東西。

  同時,聽清了那人的聲音。

  嘎巴一下就死那兒了。

  砸吧砸吧嘴,自然而然地鬆開手,假裝沒醒,翻了個身背對那人。

  「你最好是沒醒。」

  她聽見咬牙切齒的一聲。

  網上有多硬氣,線下就有多慫。

  她但凡敢醒,被整死的概率高達百分之百。

  趁著陸也緹走開,談樂棲顫顫巍巍摸出手機,搖人來救她。

  -

  司清趕到的時候,正對著門的位置,一個男生正低著頭擦手機。

  醫務室光線有點暗,男生髮絲被昏暗的白熾燈映成暗紅色。

  聽見門口的動靜,抬起眼皮,瞳光幽暗。

  司清肩膀一抖,探了個頭又退了幾步,等祁放一起。

  能說嗎?

  他擦手機像在擦刀。

  祁放單手抄兜,慢條斯理地抬手扣了下門,也沒等裡面那人的反應,跟回家似的,隨便找了張空床坐下了。

  「吃了麼?」不怎麼走心的一句。

  陸也緹眼神空洞,喉嚨里震出一聲笑,「我謝謝你啊,空著手來還有臉問我吃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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