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L:剛才學業生涯規劃大賽,小仙女上台頒獎,主席在台下拍拍拍,濃濃的家屬感】
……
【328L:嗑爽了,我的同人文太太呢?】
【329L:溫柔小仙女×痞帥公子哥,久別重逢+蓄謀已久+雙向奔赴+暗戀成真+雙學霸+體型差】
【330L回復329L:老師還沒更新嗎?你已經休息一分鐘了】
【331L回復329L:喂,寫點煌的(開玩笑)】
「誰說生活里沒那麼多觀眾啊。」
「不止觀眾,還有站姐的返圖和寫手的產出啊哈哈哈哈哈。」
屏幕外幾個女生笑到肝顫,司清在旁邊無奈彎著眉梢,安靜聽她們念評論區腦補的小段子。
人類八卦時的想像力是無限大的。
這一點她在高中時期,在能見到祁放的最後一點時光里,切實體會過。
當時臨近期末,輪到她班主持升旗儀式,當時的主持人是司清和班副,主題是期末動員,各年級學生代表上台念一段振奮人心的心理雞湯,最後校長副校發言結束,合影散場。
學校大小事件都會在公眾號上留下相關記錄。
那次升旗儀式的照片在半周后上傳,其中一張被拎出來,在司清班級內部瘋狂拉郎。
抓拍的瞬間是校長發言的環節,畫面從左到右依次——
雙手交疊垂在身前,認真看著身旁校長發言的司清。
穿著幹練酒紅色西裝,黑色外套大衣上別了一枚同色系胸針的校長。
低頭鼓掌的副校。
雙手自然背後,偏頭認真聽校長發言的祁放。
最後是代表高三年級發言的學長。
不知道是誰開的好頭,說校長穿得好像新娘媽媽。
有人開玩笑,「我還說副校是新郎爸爸呢。」
「我還說高三學長是伴郎呢。」
「我還說咱班班副是司儀呢。」
莫名其妙就扯到第一次月考,榮譽榜上結婚照那事兒。
「扯完證辦婚禮很合理啊。」
當時快午休,一群人在前面用希沃白板刷微信公眾號,邊聊邊笑。
司清第一次沒拿上習題冊去樓道里寫題,只敢趴在桌上假裝睡覺,抻著冬季校服的紅色棉服蒙到頭頂,藏住燙紅的臉。
從沒如此慶幸過自己跟祁放不在一個院。
好在這些他都不知道。
京大附近就一家海底撈,步行一刻鐘的路程。
遠看群英薈萃,近看熟人開會,生活部也剛來不久。
沒開包間,都在大廳里,熱熱鬧鬧。
祁放在最里側的小桌,懶洋洋靠著沙發角看手機,聽見動靜,掀起眼皮。
瞥見某個小白眼狼自覺拿起對側的圍裙掛身上,跟她小姐妹挨著坐,眼皮跳了跳。
「點菜。」
周圍熱鬧,祁放咬字淺,語氣一下子就被隔壁幾桌的熱聊聲蓋過去。
偏偏這人要鬧小情緒之前,前搖又很長。
「好喔。」司清伸手去拿他手邊的平板。
指尖剛挨上邊邊,平板突然被他撤走。
她抬起眼,「怎麼啦?」
男生沒什麼情緒的黑眸撩過來,直勾勾地盯。
盯——
盯————
司清咬了咬臉頰內壁的軟肉,忍住笑出聲的衝動,耐心問他:「是要我去你那邊嗎?」
漆深深的狐狸眼極淺地彎了下。
祁放朝自己旁邊的空位抬抬頜,含著上揚的調子「嗯」了聲。
司清彎彎眼睛,跟諶上月說好,就到他旁邊坐下了。
祁放晃晃膝蓋,把平板放回桌上。
司清跟諶上月商量著點完,上身稍稍朝祁放挨過去,問他想吃什麼。
「都行,我不挑食。」
司清:「?」
年度笑話有了。
「你不挑食?」
祁放手閒不住,捏捏司清包上的小玩偶,漫不經心,「看著不像?」
這段時間一起吃了很多飯,司清大概知道,他不太喜歡吃本身味道很重的食物。
比如蔥姜蒜、胡蘿蔔、香菜、洋蔥、苦瓜之類的。
綠葉菜和蝦也不愛吃。
能輕而易舉被醃入味的他就不怎麼挑,比如土豆,蓮藕,青筍。
「那我看著點咯。」
司清低頭,「胡蘿蔔,娃娃菜,茼蒿,菠菜各半份,豆花一份,還有別的想吃的嗎?」
一聲輕嗤。
聽起來像是破防了。
「你餵豬呢?」祁放膝蓋碰碰故意給他使絆子的小姑娘。
豬現在都不吃這麼清淡了。
「不是只讓你一個人吃這些,我也陪你呀。」
女孩子澄亮的眼彎出淺淺的弧度,柔聲細氣兒的,哄他一樣,「營養均衡對身體好,以後慢慢吃一點?」
祁放指腹蹭了下手機背板。
沒什麼語氣,像是隨口一問,「以後也陪?」
司清沒想到他把重點抓到這兒來了,還是點點頭。
「哦。」
男生長睫低耷,梨渦淺陷,又很快被舌尖輕輕頂起來,「那行吧。」
坐在對面目睹一切的諶上月好懸沒笑出聲,及時憋住了。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天然克傲嬌。
頂級作精就要頂級幼師來治。
司清兩句話把這公主病哄成胚胎了。
調小料的時候,司清先調了碗不帶小米辣和香菜的醬碟遞給祁放,又從祁放手裡拿空碗調油碟。
祁放就在旁邊站著等她。
旁邊幾個經過的女生狀似不經意地瞟一眼,抿著笑離開。
雖然晚上論壇上連煙花帶鞭炮的,但線下該有的分寸感還是有。
在場人都各吃各的,沒什麼惹人彆扭的探尋目光投過去。
聚餐結束也有點晚了,去ktv二場的和回學校的就地分開。
商場九點打烊,只留了海底撈附近的兩個直梯正常運作。
五十來號人,不想等電梯的就直接走應急樓梯下樓。
諶上月和司清走在前面,祁放跟在後面。
樓道里沒燈,幾撥人窸窸窣窣地開著手機閃光燈往下走。
牆角安全出口的標識散發綠幽幽的光。
這種氛圍下最怕忽然有人來一句——
「誒,你們知道嗎?這家商場總死人的事兒。」
……怕什麼來什麼。
司清喉嚨一緊,能感覺到手心裡諶上月的手也一下子沁了層汗。
「什麼事兒?」有人輕輕問。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據說這家商場開業的時候找人算過風水,說是死的人越多,生意越好。」
「今年年初,一對情侶吵架,女的把男的推下去了,從一樓掉到負一層,層高挺低的,結果人當場摔死了。」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想起來了,死在這家商場的人都沒能撐到救護車過來,上個月不是還有一個被卷進扶梯履帶的嗎。」
「我去,一年出這麼多事故?」
「不止事故,有人專門到這家商場頂層跳樓的。」
「所以就算這家商場生意特別好,也還是會比其他商場早打烊一小時,因為陰氣太重。」
京城商場一般十點打烊,這家九點。
越聽越合理了。
後來沒人再說話。
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撞擊牆壁,聲音空泛。
人的想像力是把利劍,寥寥幾句話,腦子裡就能勾勒出畫面。
司清和諶上月是走在最前面的一撥,不知道是剛才的聊天起效果了還是怎麼,走在她們前面的兩個女生越走越慢,在樓梯間拐角那裡突然停下。
司清和諶上月也跟著頓住。
肩胛骨輕輕挨上身後男生的體溫,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掃過她耳際。
「害怕就牽手,不算你占我便宜。」
二十來號人在後面呢,司清其實沒那麼怕。
溫熱乾燥的指腹蹭了下她手心,「嗯?」
但這人一直在勾她。
「司清,」聲音很輕,就在她耳側,兩個人堪堪聽到的音量,「不牽麼?」
說著,他五指的指腹輕輕抵住她的。
指尖摩挲,帶著她微微蜷著的指節展開。
繼而緩緩分開她的手指,撐開她指間的縫隙。
「還不躲啊。」他低聲。
司清沒做反應。
任他的指節緩緩擠進她指縫,從合掌逐漸轉變為十指交合。
勾著壞的輕哂飄進她耳膜,修長的指骨收攏,扣緊。
「司清,你要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