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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幸識

2026-08-26 17:21:10 作者: 花生什麼樹

  司清眼睛瞪圓,「沒想什麼。」

  「怎麼一直盯著那邊。」祁放起身坐到她旁邊,晚上蚊蟲多,他把帶出來的長袖外套蓋她腿上,淺睨了眼遠處,「我還不如別人搞對象好看?」

  司清低著頭,晃晃腦袋,溫溫出聲,「我不看了。」

  不看別人了,也不看他。

  「司清,我心眼很小的。」

  男生薄白的眼皮耷下來,「你眼睛裡沒有我的位置,我會不高興。」

  司清聞聲偏過臉,烏黑圓潤的眼睛只看他。

  靜了靜,點頭。

  她眼裡怎麼會沒有他的位置呢。

  司清拿過擱在自己身側的袋子,雙手遞給他,「這是給小衍的回禮,我拼好了的,如果他喜歡自己拼的話,之後我再送一套新的。」

  原本祁衍的回禮上周就拼好了。

  她解釋說,「其實本來應該早點把他的回禮給你的,後來我想了下,要不還是等把你的那份也拼完,再一起給你,省得你跑兩趟,所以就有點晚了。」

  祁放有點意外地挑了挑眼梢,「還有我的啊?」

  月光如練,溫柔漓在女生明淨溫然的小臉上。

  司清怔了怔,圓潤乖巧的鹿眼乾淨得毫無雜質。

  「弟弟有,哥哥當然也要有呀。」

  說完,又抽出收著風鈴的小木盒,推開蓋子,指尖勾著吊墜拎起來,搖了搖。

  仿佛碎玉投入冰澗,清冽空靈。

  她說,「弟弟沒有的,哥哥也會有。」

  祁放耷著眼瞼,睫毛突兀地顫了下。

  耳邊能聽到她的聲音,他的小姑娘抬著亮亮的眼睛,給他講自己準備禮物的過程里發生的事情。

  

  拼樂高的時候裝錯了哪個零件,燒風鈴的時候意外出了多少岔子。

  瑣碎卻有趣,無比動人。

  心口最柔軟的地方,猝不及防地漫過暖流,驀地泛起一陣酸軟的悸動。

  「司清。」他低低出聲。

  司清把風鈴收回去,抬頭。

  月色皎柔,漆黑明亮的狐狸眼笑意繾綣,長睫在眼下攏出一小片陰影。

  她眸光定了定,彎彎眼睛,「怎麼啦?」

  祁放掌心揉揉女生毛茸茸的發頂,起身,「等我兩分鐘?」

  「喔,好。」司清把禮物遞到他手裡,讓他帶回宿舍。

  不多時,看見他拎著個長條的小袋子回來。

  祁放指節勾著禮物袋,晃了晃,「哥哥有的,小司也得有。」

  司清不可思議地睜大眼,「你這都是什麼時候準備的啊?」

  驚喜之餘全是震驚。

  他怎麼一套接一套的啊。

  祁放彈了下她額頭,「我能讓你空著手回去?」

  他要考慮送禮物的契機是不是合適。

  司清是個講究有來有回的小姑娘,如果在她沒準備的情況下貿然送禮物,她會有壓力。

  不能強求她理所當然地接受他的心意。

  所以他要提前準備好,然後等時機。

  司清正面挨他彈了下,不疼,額頭一點點體溫殘餘,麻酥酥的。

  「好嘛,比不過你。」

  他低頭瞧著她,笑了聲,「我追你呢,跟我比什麼。」

  臨近十一月,白天就是再暖和,再晚點兒也要涼了。

  「走了,送你回宿舍。」

  司清把他帶出來的長外套披在身上,走在他旁邊。

  地面上兩道影子扁扁胖胖,又在遠離光源後被拉得很長。

  路上的時間祁放也沒浪費。

  口頭幫司清磨了磨辯稿論點,答應她回去再細緻地幫她改。

  她其實很容易被一些細節打動。

  比如他會記得他答應她的每句話。

  就算他是個很驕傲的人,也還是會自然地把自己放在客體的角度,站在她的立場上考慮事情。


  有人說,男人在追你的時候是他在這段感情里最真誠的一段時間,甜言蜜語,糖衣炮彈,過段時間慢慢就淡了。

  司清後來有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祁放是因為喜歡她,才成為這麼好的人嗎?

  如果是這樣,她大概就不會為他心動這麼久了。

  司清喜歡的祁放,本身就是一個十足真誠的人。

  而在這樣的基礎上,他喜歡她。

  所以她才看到了他偏愛她的一面。

  相反的,祁放並不是個會把喜歡掛在嘴邊的人,不經意的溫柔滲透進她生活的細小角落,都是司清後知後覺意識到的。

  回到宿舍,司清打開祁放送她的禮物。

  一支手工定製筆尖的鋼筆。

  筆桿在光下泛著珍珠質感的細膩光澤,筆尖正中淺藍色的寶石的下方刻著枚紋理精巧的雪花。

  突如其來的小默契就像從天而降的驚喜。

  和她送出去的風鈴沿用了同一種意象,她眸光亮了亮。

  筆尖側面不明顯的位置還刻著一串英文單詞,花體字,她眯了眯眼,在紙上拼出來。

  -Serendipity

  譯為「意外發現美好事物的運氣」。

  更詩意一點的解釋是「不期而遇的美好」,亦或是——

  幸識。

  她蜷著腿坐在椅子上,臉埋進臂彎。

  得到回應的感覺真好啊。

  被莫大的幸福籠罩,和他默契相撞的驚喜莫名其妙就變成鼻酸。

  過分充沛的情感和活躍的情緒一股腦地翻湧上來,海浪拍打礁石般兇猛。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滾。

  -

  幾場細雨下來,短短几天,氣溫猛降。

  空氣里熱浪褪去,潮濕的水汽都夾雜著糖炒栗子的香甜。

  司清周四最後一節課是體育,在北體育館。

  瑜伽課3號口2樓的教室,在走廊可以看到樓下羽毛球場。

  收好瑜伽墊,諶上月朝窗外看了眼。

  雲層悶沉,雨絲斜斜濺落在玻璃窗,凝成大顆的水珠,滑出透明的痕跡。

  「又下雨,我最近陽光補充不足,馬上就要變殭屍了。」

  諶上月哇啊啊啊地朝司清撲過去,被穩穩接住。

  「我多種點向日葵,把你攔住。」

  最近不知道哪個神人,發明了個雜交版植物大戰殭屍,諶上月最近有點上頭,問司清玩兒沒。

  司清搖搖頭。

  她最近在準備辯論賽,沒時間玩兒。

  談樂棲不知道從哪兒搞了個安裝包,一閒下來就玩兒這個,說那個向日葵看著比陸也緹還欠,專門放上去餵殭屍。

  好好的一個解壓小遊戲,玩兒到最後壓力劇增。

  兩個人邊聊邊往樓下走,談樂棲這節課也是體育,下了課就在羽毛球場等她們。

  祁放體選也是羽毛球,在她們前一節,後面沒課,就去隔壁游泳館耗時間,等司清下課。

  每周的這個點兒,都是專屬於談樂棲的狗糧放飯time。

  今天就很不巧。

  她們出來的時候還是大晴天,天氣預報上難得畫了排小太陽。

  出門就司清帶了傘,談樂棲和諶上月都沒帶。

  唐有旻是下課趕過來的路上現買的,給祁放捎了一把。

  談樂棲原本跟司清撐一把。

  不巧就不巧在,今天去吃的是西二食堂,中途要路過醫學院教學樓,碰見陸也緹那孫子。

  祁放手裡那把單人傘被兩個185+的男生撐成了兒童傘。

  兩個大直男恨不得離對方八丈遠,打著把小傘,中間還能再開一家蜜雪冰城。

  這會兒幾個人還在醫學院門廊底下琢磨著怎麼換傘合適。

  談樂棲可太有眼力見了。

  這局面,兩對小情侶,一對正在進行時,一對未來完成時,誰多餘?


  她跟陸也緹啊。

  一抬眼,隔著鏡片對上他視線,兩個人心照不宣地「嘖」了聲。

  有人歡喜有人愁。

  輪到談樂棲跟陸也緹中間開蜜雪冰城了,但也比剛才兩個男生同撐一把傘好很多。

  走了一段兒,陸也緹腰快斷了,終於沒忍住出聲,「傘給我,電腦你幫我抱一下。」

  談樂棲抬頭看了眼,把傘又舉高了點,還是蹭到他頭頂,不情不願地把他電腦接過來。

  陸也緹低眸掃了眼。

  傘一抬高,斜斜打下來的雨絲就都落在了她胳膊上。

  「你太矮了,離遠了淋雨,過來點兒。」

  談樂棲幽幽抬眸,「我不矮。」

  高中的時候,她在她們班都算高的。

  是來了北方之後,身邊太多高個子,才顯得她沒那麼高。

  「這是重點?」

  「我166呢。」

  「行,過來吧166。」

  「你喊神奇寶貝呢?」

  話音剛落,被他勾著帽子往回拉,談樂棲一晃眼才看見,他剛才把傘斜過來很多,大半肩膀都在傘檐外。

  良心突然刺痛了下。

  陸也緹人還怪好的。

  談樂棲向來是個識時務的,「謝謝啊。」

  陸也緹眼睫垂下來,盯了她一會兒。

  眸光柔軟,眼睫毛意外的還挺長。

  談樂棲承認,陸也緹不張嘴的時候真的挺帥的。

  皮膚白,個兒高,肩寬,五官很正。

  雙眼皮,眼型偏長,像丹鳳眼,眉眼間距偏窄,眉骨高且挺,露出額頭應該會更好看。

  可惜啊,他會說話啊。

  談樂棲看見他唇瓣翕動,用磁性的聲線說出讓人想揮拳的話。

  「你能用你外套給我電腦擋擋雨嗎?我也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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