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兩個女生捂嘴笑著看過來。
司清額頭輕輕撞了下他肩膀，「別鬧了。」
——收了你的神通吧，祖宗，再鬧人家該以為我們是神經病了。
祁放低低笑了聲，掌心蓋住她半邊臉。
臉頰都是燙的。
又掐了把，過完癮才放人。
調香室在三樓，比司清想像的大很多，有小型圖書館那麼大。
分香水區、香薰區和蠟燭區，司清打算做香薰。
前段時間回山城，傍晚五六點左右跟秦女士出去散步，路過山一，風裡的味道讓畫面具象起來。
高中有段時間，司清很喜歡校門口餐車的雞蛋灌餅，一放學就跟同桌一起出去買，路過商店再捎瓶營養快線，邊啃邊回學校上晚自習。
那個時候的風是橘金色的，盈滿煙火氣。
她有私心，想做自己喜歡味道的香薰送祁放。
要他記得她、喜歡她，再久一點。
祁放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兒的，拿著聞香瓶過來，打開蓋子在她鼻尖前扇扇風。
「什麼味兒？」
司清湊近聞聞，「檀香嗎？」
祁放看看瓶身標籤，眸光亮了亮，又打開一瓶新的，「這個？」
「橙子，」但不同於果肉的甜香，更偏向於果皮的澀，「苦橙嗎？」
祁放垂著眼看小姑娘湊過來，鼻尖輕輕聳動著嗅嗅他手心的小瓶子。
「小狗鼻子。」
「誰是小狗啊！」司清鼓鼓臉頰，抬手打了下他胳膊。
兩個人光是選香都磨蹭了半個多小時。
司清選了三瓶，在試香紙上調了幾版，保留好原料配比，最後定下前調薄荷，中調茉莉，後調岩蘭草的香型，木質調薄荷香，溫和提神。
祁放調了水性調的甜橙香，是司清很喜歡的味道，陽光熱烈，也溫柔，像他。
從調香室出來的時候快五點，遛達到負一層餐飲區，在一家港式茶餐廳找了個位置坐下。
點完餐祁放就出去了，沒讓司清等太久，趕在上餐前帶著份紅茶千層回來了。
司清怔住，垂下眼睫盯著他拆開盒子。
蛋糕盒上的LOGO她見過。
剛到商場那會兒，她和祁放從奶茶店出來，在一樓閒逛的時候無意朝裡面看了一眼。
因為裝修很少女心。
她驚詫地抬起眼，圓潤的鹿眼亮晶晶，「祁放，你什麼時候買的蛋糕啊？」
「去年。」他專注切蛋糕，心不在焉地分出神來跟她胡說八道。
祁放仔細切出一小塊兒，盛出來的時候沒放穩，不小心倒在碟子裡，他皺眉「嘖」了聲，沒把那塊兒給她。
司清抿唇忍住笑，耐心等他切出第二塊兒，完美盛進碟子裡，才出聲接住他的話，「喔，老闆看你帥，特意從去年幫你留到今天呀？」
祁放低頭輕哂一聲，抵著骨碟邊沿推到司清跟前，學她，「我說今天是家裡小朋友的重要日子，老闆看她可愛，就幫我留到今天了呀。」
司清還沒反應過來誰是「家裡的小朋友」，「重要日子」又是什麼。
就看見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從旁邊的碟子裡拿了根薯條，蘸上番茄醬，沒插蛋糕上，手舉著薯條當蠟燭。
「許個願吧，司清小朋友。」
祁放自認不是個浪漫的人，也不懂什麼儀式感。
給小姑娘告白也潦潦草草的。
說要追她，結果除了上課，吃飯，學習之外就沒做過別的。
虧欠她的要加倍補上。
發現能填補驚喜的縫隙，就塞一點進去。
「啊。」司清倏然掀眸。
「第一次約會紀念日，」他晃晃手裡的薯條，「很重要，好好許願。」
又預判了她要說什麼似地，「我的願望實現了，你自己許。」
省得這小姑娘又要還回來。
想說的話被他堵住，司清有點鬱悶，「你的願望是什麼呀？」
祁放單手托腮，「和你約會，你替我實現的。」
這算什麼願望啊，像現編的。
「一直舉著手好酸，」他膝蓋晃著碰碰她的，尾音又拖著拉長，「快許願。」
司清被他催促著抬起手，雙手合十。
思忖片刻，溫聲說，「那我希望，我可以讓祁放每天都開心。」
他開心，她就開心。
所以這個願望很珍貴，需要他們共同實現。
說完不等他反應，直接握住他手腕，牽過來，咬掉他手裡的薯條。
蠟燭吹滅了，願望就定下了。
祁放驟然怔住，瞳孔猛縮。
女孩子的溫度忽然挨過來，半點兒給他緩和的時間都沒有。
唇瓣的觸感隔著層聊勝於無的塑料隔膜，輕柔擦過他指尖。
潛意識牽扯著他視線死死鎖住她。
「要和我一起實現願望。」司清抬著臉，捕捉到他眼底一瞬閃過的空白，眨了眨眼。
他在走神嗎？
「祁放？」
「昂。」不知道是不是司清的錯覺，他的反應過於快了點兒。
剛叫到他的名字，下個瞬間就聽見了他的聲音。
像是精神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
「你怎麼啦？」
祁放眸光偏過去，神色恢復如常，沒回答她的問題，「你確定要這麼浪費掉一個願望？」
司清搖搖頭，澄澈明亮的鹿眼完成小月牙，「才不是浪費，我許的願是每天。」
意思是，以後的每一天，我們都要見面。
「傻的吧你。」祁放抬手就要彈她額頭，被司清躲過去了。
這人偶爾就冷不丁地說話難聽一下。
間歇性傲嬌。
到學校的時候七點多，祁放把她送到宿舍樓下，勾著她手指黏糊了會兒才肯放她上去。
司清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前段時間祁衍送了她見面禮，她買了樂高當回禮，這幾天一直在拼。
買給祁衍的是無牙仔的小公仔，還給祁放買了個奶牛貓的，和番茄很像，剩一點收尾工作就拼完了。
除了樂高，她還有一樣東西要送他。
高二那年寒假，她燒了三串玻璃風鈴，櫻花圖案的那串寄給連梓，樹葉的現在掛在她臥室的窗台上。
還有一串被她仔細收進盒子裡。
圖案是三枚淺藍色的雪花，是想要送給祁放的。
她決定要走向月亮的那天，是山城那年的第三旬落雪。
國慶收假回來，她把那串風鈴帶回來了。
苦於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理由送出去，今天剛好可以當作他帶她出去放鬆的回禮送給他。
拼完樂高，簡單收拾了下就拎著袋子去西區找他。
剛到樓下，遠遠瞧見兩道熟悉身影，臉唰一下就紅了。
等祁放的時候，她坐在長椅上，目光時不時就飄向那邊。
看熟人談情就像看熟人上電視，有點侷促，但就是忍不住想看。
祁放其實出來有一陣兒了。
繞到她身後，蹲下，手臂屈起來搭著椅背，饒有興致地盯著小姑娘的後頸。
路燈底下尤其明顯。
耳垂都是粉的。
臉頰弧度柔軟，微微鼓起來，像是在笑。
司清回過神，剛朝14棟門口看過去，斜後方一聲輕嗤慢悠悠飄進耳膜。
「看見什麼了？」
她嚇得一激靈，縮著肩膀回頭，對上一雙笑意鬆散的眼。
不知道是被驚到，還是被他眼底諧謔勾起的羞赧，臉頰燙意飆升。
「沒什麼，等你呢。」
「等我等得臉這麼紅啊。」
「啊。」司清眼睫顫動著咬了咬唇。
總不能說看別人親親看上頭了吧。
好奇怪啊。
還沒想到合適的措辭，就又重新聽見他的聲音。
「想什麼呢。」